第456章
西廂門軸發出細不可聞的“吱呀”，江寒露反手閂門的瞬間，陸霜降已滑坐進太師椅，頭往後仰靠住椅背，露出下頜緊繃的青筋。
她扯掉外衫，白色小褂左肩胛處隆起彈頭輪廓清晰可見，傷口周圍的皮膚泛著紫黑，“去請凌霄與書硯，小聲些。”她開口,聲音低位卻嚴肅。
腳步聲自東廂急來，樊凌霄推開門時指尖掩住唇齒，秦書硯的手已按在腰間槍套上。
“前輩您......莫不是遭遇外族人伏擊？”樊凌霄目光鎖定那處血洞，面色驚異。
陸霜降微微點頭，目光冷厲：“碼頭佈防圖的情報源......被篡改了。”
“我去請醫生！”江寒露轉身欲跨出門檻,手腕卻忽被攥住。
陸霜降的指尖嵌進她皮肉，力道大得驚人，聲音嘶啞卻帶著凌厲：“萬萬不可請醫。”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警惕地環顧四周，微微弓起背，“外族憲兵隊在全城搜捕，任何生面孔出現在附近，都會招致滅頂之災。”
頓了頓,目光掃過樊凌霄與秦書硯二人，“子彈必須現在取出——用燒過的鑷子。”
“好！”樊凌霄的手在抽屜裡頓了頓，取出鑷子與酒精盞。
陸霜降見狀，扯下頸間圍巾咬在齒間，露出稜角分明的的下頜,肅聲道：“聽我指示，我數到三。一，消毒。二，進鑷。三，旋出。”
她望向樊凌霄，目光如寒潭映月，聲音幽深如泉，“若我昏迷，立刻用匕首剜出彈頭，切莫猶豫！”
棉球觸到傷口的剎那，陸霜降的脊背驟然繃緊如弓弦，圍巾在齒間扭曲變形，她卻硬是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江寒露看著鑷子探進血肉陸霜降額角的汗珠滾落，後頸碎髮被冷汗黏住，垂落在染血的衣領上，心不由陣陣抽痛，情不自禁握緊衣角，不覺脊背滲出冷汗。
“出來了。”樊凌霄的聲音冷靜且平穩，將染血的子彈落在盤中，微微鬆了一口氣，“幸好未傷及動脈。”
陸霜降如渾身脫力般癱在椅背上，圍巾滑落，雙目半合，面色如紙般蒼白，無一絲血色。
樊凌霄望向江寒露，低聲囑咐：“寒露姐，勞煩你去把西廂房裡的褐色大氅取來，第三枚釦子裡藏著止血粉。”
江寒露這才驚覺眼眶酸澀，回過神後微吸了一口氣，點點頭，未曾言語，轉身去取大氅。
“我來，你歇歇罷。”回來後，她見樊凌霄額角溢位汗珠，接過她手中的紗布，蘸著藥水的棉籤懸在傷口上方時，呼吸忽然一滯。
陸霜降鎖骨下方，淡紅色的胎記如月牙若隱若現嵌在蒼白的皮膚上，邊緣模糊著殷紅的血跡，與她深鎖在記憶中的、母親肩膀上的那枚胎記分毫不差。
棉籤重重壓在傷口邊緣，陸霜降身子一顫，不由得悶哼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