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從江浙到北平,我們一路走來,攜手同行,從兒時到成年,我們也從來都沒有分開過。可如今,我永遠的失去了你這個搭檔,戲臺上,再無與我心有靈犀的小花旦。”
“恰似寶玉失黛玉,山伯離英臺,小生沒了花旦,戲不成文。你總說秋不可無露,如今露珠尚在,我卻永失我的秋......”
孟春深望著悲痛欲絕的江寒露,滿心皆是疼惜與無奈。他緩緩走近,輕柔地攬過她的肩膀,輕聲寬慰:“寒露,不要哀傷。”
“曼秋與念風並未遠去,他們在另一個世界,會守護著我們,常伴我們左右。我們當承載他們的期許,堅毅前行。”
凜冽寒風呼嘯而過,如刀割般劃過面龐,江寒露的心仿若已被這寒風絞碎。但她深知,自己不能就此沉溺於悲痛,在這狼煙遍地的神州大地,還有千千萬萬的使命等待她去承擔。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劇痛,挺直脊樑,眼中閃過決然。她轉頭看向孟春深,聲音沙啞卻堅定:“走吧。”
孟春深微微頷首,二人相互扶持,步伐蹣跚卻堅定地漸行漸遠,那兩座墓碑在身後逐漸模糊,卻在他們心底,刻下了永恆的印記。
暮靄沉沉,黃昏悄然籠罩江南茶樓。白日的熱鬧消散,一樓戲臺在打烊後陷入死寂。
江寒露形單影隻,踏入這片寂靜,手中小心翼翼捧著尹曼秋生前的祝英臺花旦戲服,仿若捧著一段無法觸碰的往昔。
她移步至銅鏡前,燭火搖曳,映出她憔悴卻專注的面容。
身著梁山伯小生戲服的她,舉手投足間滿是落寞,緩緩走向戲臺中央,將尹曼秋的戲服輕置於另一側,彷彿在等待一場永不會開場的合演。
江寒露深吸一口氣,她舉起摺扇,微微顫抖的手暴露了內心的波瀾,清唱聲如絲線般在空蕩的空間中穿梭:“弟兄二人出門來門前,喜鵲成雙對,從來喜鵲報喜訊,恭喜賢弟,一路平安把家歸。”
歌聲悠悠,恍惚間,尹曼秋的身影漸漸浮現,依舊是那身嬌俏的祝英臺扮相,妝容精緻,眉眼間顧盼生姿,婉轉的唱腔如夜鶯啼鳴:“青青荷葉清水塘,鴛鴦成對又成雙。梁兄啊,英臺若是女紅妝,梁兄,你願不願意配鴛鴦?”
往昔同臺唱《十八相送》的畫面,如潮水般洶湧而至。那時,臺下喝彩聲、歡呼聲如浪濤,鮮花如雨般灑落在臺上,每一片花瓣都承載著她們的榮耀與歡樂。
初次演繹這折戲時,尹曼秋輕抿唇角,眼眸流轉間透著俏皮,側身靠近江寒露,壓低聲音說道:“你瞧這梁山伯,也太過憨直,祝英臺如此明示暗示,他竟還未察覺英臺女兒身,真是不解風情。”
江寒露目光柔和,輕輕搖著摺扇,回應道:“梁山伯並非不解風情,他心性純善,在他心中,這份情誼超越世俗性別之見。即便祝英臺坦誠相告,他恐也難以即刻置信。畢竟,在他的世界裡,這份情誼純粹得不摻雜任何雜質。”
那些往昔的笑語如刀刃,刺痛江寒露的心。她一邊唱著,唇角不自覺泛起一抹苦笑,不經意轉頭,尹曼秋那靈動的模樣又真切浮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