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江寒露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芒，下意識伸出手，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與期盼，輕聲喚道：“曼秋......”
然而，這一聲呼喚後，尹曼秋的身影如輕煙般消散，只留下那件冰冷的戲服，靜靜躺在臺上。
這殘酷的現實如重錘，狠狠砸在江寒露心頭,讓她徹底明白，尹曼秋已永遠離去。那個在戲臺上與她並肩同行，與她一同演繹悲歡離合的摯友，那個與她心意相通的花旦，再也回不來了。
她的心似被無數銀針深深刺入,一陣劇痛襲來，雙腿無力地跪倒在戲臺上。
她再也無法抑制內心如決堤洪水般的悲痛，放聲痛哭。哭聲在空曠的戲樓裡久久迴盪，似要將這滿心的哀傷與無盡的思念，都傾訴給這戲臺。
江南茶樓前，孟春深似是心有所感，腳步匆匆，急切地踏入其中,一眼便瞧見江寒露絕望地坐在戲臺上。
她身著梁山伯的戲服，在手中緊緊捧著一件粉色的祝英臺戲服，淚水早已溼透妝容，順著臉頰滑落。
“寒露，你怎麼在這裡？”他急忙奔到江寒露身旁,輕輕坐下，溫握住她微微顫抖的手。
江寒露緩緩抬起頭，望向孟春深，眼中滿是自責與哀傷。她閉上眼睛，兩行晶瑩的淚水卻依舊從眼角悄然溢位。
她聲音顫抖，帶著無盡的哀傷與悔恨，“梁山伯還在妝臺前描眉，可祝英臺的水袖再不會揚起了。”
說著，她將戲服更緊地抱在懷裡，彷彿那是她與尹曼秋之間最後的、也是最珍貴的回憶，一邊抽泣，一邊喃喃自語：“都怪我太大意了，早該發現曼秋的異樣。那日她讓我陪她到戲臺上再唱一齣《梁祝》，還說即便有一天沒了她這搭檔，也要我好好唱越戲，傳揚戲曲......”
江寒露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自己的情緒，可話語間仍滿是悔恨的苦澀：“那晚回四合院的路上，她反覆哼唱著《抗金兵》。”
“她唱著金兀朮的唱詞裡藏著決絕，我卻只當是入戲太深。如今才懂，她是要做那擂鼓的梁紅玉，以身為刃，刺向豺狼。”
“我怎麼就如此遲鈍，沒能發現，沒能及時制止她？那晚她說去採購物資，竟一去不返......如果我當日堅決制止，是不是便不會有這慘劇發生？是我，是我讓自己永遠失去了她......”
孟春深心疼地將江寒露攬入懷中，緊緊抱著她，彷彿要用自己的身軀為她擋住世間所有的悲痛與苦難，輕聲安慰道：“寒露，你不要自責，這是曼秋早已下定的決心。”
“我們都深知她對念風的情意之深，念風走後，她的魂早已隨那縷青煙去了。如今這一遭，不過是給心魂找個歸處。”
“殺死伊藤本川為念風報仇，與外族人同歸於盡，於她而言，是一種解脫，是她心中認為最好的結局。”
“她以自己的方式，選擇了自己的歸路。我們應尊重她的選擇，儘管這結果讓我們痛心疾首。”
江寒露依然泣不成聲，手中死死抓著祝英臺的戲服，“可我是她的梁山伯啊，我是與她唱了十二年對臺戲的人啊！那個陪我從江浙走到北平、從幼時走到成年的花旦，再也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