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只是,世間諸事,向來盤根錯節。你母親籍貫杭州,而陸前輩卻是淮南人士。雖說這珊瑚手串精緻非常,可也並非獨一無二的稀世珍寶,會不會真就只是機緣巧合?”
“再者,時光悠悠,歷經這麼多年,若說出現其他的變故,也由未可知。”
江寒露聽了孟春深的話,情緒瞬間失控,她拼命地搖著頭,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湧而下,聲音中交織著悲憤與不甘,彷彿壓抑多年的痛苦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一件兩件事,或許能以巧合搪塞過去,但接二連三,這般多的細節,怎麼可能僅僅是巧合?”
“你我成婚那日,她送我的那一雙龍鳳金鐲,那是我兒時便深深烙印在記憶中的物件,孃親常常戴著它。即便當時我年紀尚小,可對那鐲子的模樣記得清清楚楚,絕無差錯。”
她稍作停頓,哽咽著繼續說道:“還有她肩膀上的月牙胎記,是獨一無二的印記,世間怎會有如此相似之人?”
“還有她在睡夢中,無意識呼喚出我的乳名‘寶兒’,更有那用吳儂軟語說出的‘露水涼,戴花暖’,那語調,那鄉音,是我無數次在夢中渴望聽到的溫柔。”
“我也不知他是用何種方法改變了容貌和口音,但這些細節,每一個都確鑿無疑地告訴我,她分明就是我日思夜想的孃親!這是血濃於水的親情,早已深入骨髓,融入靈魂,我又怎會認錯?”
她忽然抓起孟春深的手,按在自己後頸,“你摸這離,是她當時手把手教我持槍時,虎口抵著我磨出來的。這些時日她教我的每個動作、叮囑的每句警示,都帶著記憶裡母親的溫度......”
話音突然哽咽,她渾身顫抖著蜷縮排他懷中,“可現在她看我的眼神......冷得像陌生人。我究竟做錯了什麼,要被親生母親這樣對待?”
孟春深聽著江寒露的哭訴,心中五味雜陳。他何嘗不知,陸霜降看向江寒露的眼神,絕非尋常長輩對晚輩的關切那般簡單,其中蘊含的情感,深沉而複雜,與她看樊凌霄時的目光截然不同,那裡面似乎藏著千言萬語,卻又難以言說。
但他深知,此刻有些事情若貿然說穿,只會徒留傷心卻無濟於事。
無奈之中,他默默嘆息一聲,斟酌著用詞,繼續說道:“也許她並非就是你認定的母親,只是某些特定的時刻、特定的場景,讓你產生了這樣深刻的錯覺。”
“你也不必過於執著,執念太深,只會徒增痛苦。但無論她究竟是誰,我永遠都是你最堅實的依靠,你從來都不是孤身一人,我會始終陪在你身邊,與你一同面對這一切。”
“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或許真相終會漸漸浮出水面,屆時,所有的謎團都將解開。”
“寒露。”他輕輕撫過她被淚水浸透的鬢角,聲音裡浸著嘆息,“世人看事常如霧裡觀花,以為看清了全貌,實則只觸到冰山一角。”
他握住她攥著珊瑚手串的手,感受她指尖的顫抖,“你說的這些證據像拼圖,乍看能拼出全貌,可或許每片背後都藏著陰影。比如金鐲可能被輾轉流傳,胎記可能被人為仿製,甚至鄉音語調......在特工訓練裡,都能成為偽裝的工具。”
見她睫毛劇烈顫動,他連忙將她往懷裡攏了攏,“我不是懷疑你的感受,只是想讓你知道,真相往往比表象更復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