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她眼尾輕顫,與江寒露投來的視線相觸時,恰似火與冰相撞。江寒露驟然垂眸,睫毛在眼下抖動著。
她面色冷若冰霜,可眼角那抹極淡的緋色,卻將眼底翻湧的暗潮,盡數浸在顫抖的睫毛裡。
次日清晨,鉛灰色的雲層壓在天空,彷彿連天空也在為這即將到來的離別而黯然傷神,增添了一抹揮之不去的愁緒。
眾人默默地來到車站,為秦書硯、樊凌霄與樊金馳送行。一路上,大家皆沉默不語,壓抑的氣氛如同一團濃稠。
列車隨風而去揚起塵埃,返程時,西南風捲著枯葉呼嘯而來,江寒露單薄的衣衫被風掀起一角,她下意識地瑟縮。
陸霜降見狀,已解下圍巾遞上前去:“披上吧,當心傷寒。”
江寒露卻如被針刺般後退半步,聲線冷得刺骨:“不勞煩。”
她側身避開,刻意與陸霜降拉開距離,走到孟春深身畔。
孟春深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泛起鈍痛。
他想起江寒露深夜的痛哭之狀,也記得陸霜降談及女兒時眼底的碎光,可承諾如鐵,他只能將滿腹言辭咽回腹中,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圍巾解下,替江寒露輕輕繫上,指腹觸到她後頸未褪的涼意。
三人在霧中前行時,他聽見陸霜降的腳步聲落在兩步之後,與江寒露的頻率錯開半拍,像兩段永遠差了調的旋律。
北風裹挾著涼意,衚衕深處傳來寒鴉啼鳴聲,一行人在沉默中踽踽而歸。
回到屋內,孟春深敏銳地察覺到江寒露的情緒仍沉溺在低落的深潭中,面色蒼白如紙,毫無生氣。他喉間動了動,終是低喚:“寒露......你可還怨著陸前輩?“
江寒露指尖輕輕一顫,垂眸時掩去眼底翻湧的暗潮,再抬眼已恢復湖水無波的淡漠,聲線冷得似淬了冰:“早已說過,橋歸橋,路歸路。她的情分,我既不欠,也不受。”
孟春深心中暗歎,那晚陸霜降眼底的無奈與痛楚,連同她低啞的傾訴,此刻正清晰如昨地在心底翻湧,卻終是凝在喉間化作一聲嘆息。
他望著江寒露緊繃的肩線,緩聲開口:“寒露,有些事未必如表面所見......你看開些。她既是組長。”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按了按她冰涼的手背,“往後行動,總需以大局為重。”
江寒露垂眸盯著兩人交握的指尖,忽而深吸一口氣,抬眼時目光已淬得清亮:“我自然明白。既然選擇了這一條路,便分得清公私。”
她指尖微微收緊,聲線卻平穩如刃:“任務上,我唯她命令是從,可這世上,本就有涇渭分明的兩條路。”
孟春深喉頭微動,看她眼底固執的光,終是將滿腹話都嚥了回去。他伸手將人輕輕攬進懷裡,聽她胸腔裡傳來細微的嘆息,摩挲她後頸碎髮,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宿命這東西......終是要自己解的。你若困在裡面,“他閉了閉眼,“我怕你走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