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江寒露輕輕倚向孟春深的肩頭，唇角牽起一抹浸著薄霜的笑容，恰似冬夜蒼穹下獨自明滅的孤星，聲音輕若山霧：“有你在旁，我便敢直面世間風雨。”
話音未落，她眼簾輕垂，長睫在眼下投出陰影，似要將滿心紛擾都掩進這刻靜謐，從身側人懷中汲取一縷穿透寒涼的暖意。
七日後,夜幕沉甸甸地壓向四合院的飛簷。孟春深踏著月光疾步趕回，廊下懸掛的燈籠在穿堂風裡晃出虛影，卻照不見那個熟悉的纖瘦身影。
陸霜降握著半涼的藥碗從東廂房出來，瞥見孟春深孤身進門的剎那，眸光不自主地一收縮。
“寒露呢？“她的聲音突然發顫,藥碗在掌心微微傾斜，“她該是比你早半個時辰收工......“
“她聽說外族軍在城西皮革廠藏了密報，“孟春深喉結滾動，目光掠過月光下色澤發沉的松柏，“她堅持單線行動，令我先行歸報。”
聞言，陸霜降的瞳孔猛地收縮，藥碗墜地,盛業立即變厲：“糊塗！那廠子上個月剛走了批化學廢料，哪來的密報？分明是引蛇出洞的局！”
她轉身取出一支勃朗寧，別在腰間，“快走！遲了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我和您一起去。“孟春深面色凝重，從腰間扯下子彈帶纏在臂上,“寒露做事向來周全，但若真是陷阱......“
他沒說完，只是將彈匣壓進槍膛，金屬碰撞聲在寂靜夜裡格外刺耳。
陸霜降盯著他緊抿的唇角，忽然想江寒露初次和自己學過像時候的模樣，“跟緊我，別冒進。“她將一枚手榴彈塞進他帆布包，“到了廠門口先找廢輪胎堆，那後面有個狗洞能鑽。”
話音未落，院外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兩人瞬間貼牆而立，陸霜降食指抵在唇間，另一隻手已扣住槍機。
“先去廠東門，”她壓低聲音，槍管敲了敲他膝蓋，“你負責斷後，我找機會摸進去。記住，聽見我學布穀鳥叫就往裡衝，別管別的。”
夜色裹住廢舊皮革製造廠的殘垣斷壁。江寒露貼著腐鏽的鐵柵欄潛入時，屏息靠近二樓檔案室，剛摸到門把手，驟然有刺目的光束劈開黑暗，那是手電筒的強光。
數十道光束交叉如網，在塵埃飛舞的空間裡織出一片慘白之色，外族軍從機床後、樓梯間湧出，槍栓拉動聲此起彼伏。
“這位小姐，深夜闖私人領地，怕是不太得體吧？”說話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外族軍少佐。
他抬手推了推鏡框，鏡片反光遮住眼底的陰鷙，嘴角卻掛著彬彬有禮的笑，彷彿此刻不是在緝拿特工，而是在銀座的咖啡館裡閒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