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陸霜降抬頭，撞見江寒露眼中明滅的火光。那雙眼睛太像她父親了，固執得近乎倔強。
她忽然笑了，指尖摩挲著腰間的手榴彈，語氣輕得像是在說家常：“我的應對之策，是確保你活著走出這片廢墟。”
她頓了頓，從領口扯下銀哨子塞給對方，“帶著這個，找到春深後......“
此刻他們方才的動靜顯然驚動了外族軍，後方驟然傳來一陣嘰裡呱啦的叫嚷，混雜著搖曳的火光。顯然，外族軍已察覺他們逃脫，正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追來。
陸霜降心中猛地一沉，瞬間意識到局勢的危機，她不及多想，一把將江寒露用力推出去，沉聲道：“你先走！此刻刻不容緩！”
江寒露卻半步未動，目光緊盯著陸霜降腳下的地雷，聲音裡浸著焦慮：“那您呢？”
陸霜降望著逐漸逼近的外族軍，心急如焚，語氣裡帶著幾分狠厲：“不必管我！再耽擱，你我都活不成！”
但江寒露心意已決，聲音裡透著執拗：“要走您先走，當初您手把手教我握槍時，可不是為了讓我在此刻退縮。”
陸霜降見勸說無果，心底的警訊如戰鼓擂動。她舌尖輕抵上顎，發出一聲布穀鳥的清啼，這是與孟春深約定經的緊急訊號。
孟春深正在百米外的斷牆後警戒，那抹熟悉的啼聲碎在風裡時，他朝著聲源狂奔，待看清眼前景象，他的面頰瞬間失血。
“陸前輩！寒露！”
“別動！”陸霜降一聲厲喝，單膝跪地的身形穩如磐石，“我左腳壓著發雷。帶她走！”
她的聲音繃得極細，像根即將斷裂的琴絃，尾音卻因用力而發顫。
“您先抬腳！“孟春深急得雙眉緊蹙，手指已摸向腰間的鋼絲鉗，“我能剪斷引信......“
“來不及了！“陸霜降瞥見火把光亮裡外族軍指揮官舉著望遠鏡的身影，突然提高嗓門，“快把她帶走，不要猶豫！”
孟春深的食指在扳機護圈上無意識地摩挲，喉結滾動著嚥下所有爭辯，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眼中隱隱露出一抹沉痛，終歸應了一聲“好。”將江寒露扶入懷中。
江寒露伏在他肩頭劇烈掙扎，額角的血順著下頜砸在他手背上。
“春深你放開我！”她的指甲掐進他小臂，淚水混著塵土，目光死死盯嵌在陸霜降那被火光映的慘白的面頰上，“怎可留您一人赴險？”
“冷靜點！”孟春深左臂如鐵箍收緊她的腰，掌心按住她後背滲血的鞭傷，“再拖下去，誰也走不了。”
他按住她的手腕，聲音卻陡然放柔，“陸前輩是排雷老手，定有脫身之法。”
江寒露的掙扎漸成嗚咽聲，手指仍揪緊他的衣襟，陸霜降望著兩人踉蹌著盤旋到了斷牆後，暮色爬上她微彎的眼角，碎石堆裡的壓發雷泛著黯淡的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