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你安的什麼心?”
“你這仵作,分明是欺我女兒死後不能言,所以這般汙衊於她?讓她死後還要揹負汙名嗎?”
“我們不驗了,大人,我們不驗了,求您別再讓她再受這份屈辱了。”
穆海棠斂了神色,對著孟夫人冷聲開口:“夫人慎言!此乃公堂之上,非孟府內院,當論法理、講證據,而非憑一己情緒行事。”
“孟家既已告到御前,說是蕭世子逼死令嬡,如今聖上親自為你孟家主持公道,非但沒有袒護蕭家,還把你說的嫌疑之人收押,逝者乃夫人親女,你該盼著真相大白,而不是在這阻止我勘驗。”
“然若勘驗之下,令嬡並非自盡,而是遭人謀害,那今日你們對蕭世子的指控,便是無憑無據的錯告。”
“屆時,非但真兇逍遙法外,令嬡冤屈難伸,你孟家亦難逃誣告之嫌,這難道是夫人想看到的?”
“讓開!”
任天野沉喝一聲,目光冷厲掃過孟夫人,身旁兩名司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仍在哭鬧掙扎的孟夫人,把她帶到了一邊。
此時,顧丞相目光微轉,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角落的雍王。
而雍王自始至終未發一語,只定定望著堂中那身形單薄的小仵作,眼神深邃難辨,面上卻無半分慌亂 ——
穆海棠繼續查驗,開始動手脫孟芙的衣服。
一旁的京兆府仵作已上前一步,抬手攔住穆海棠,語氣帶著幾分前輩的審慎:“小哥且慢!這死者乃是未出閣的女子,我與周老方才已仔看過了,屍身遍體未見傷痕,正因如此,我們才斷定她無他殺之嫌,更傾向於自盡。”
穆海棠看向說話的仵作,語氣平靜:“前輩此言差矣。”
“若死者確實自己跳入或被人推入河中,河水冰涼,會延緩屍身腐敗浮腫的速度 。”——
“通常而言,水溫越低,屍表浮腫出現的時間越晚,若入水時間不足兩個時辰,屍身大機率不會出現明顯浮腫。”
“更重要的是,體表傷痕是否顯現,與水溫密切相關。”
她看向眾人,進一步解釋道,“人體遇冷,血脈會收縮,皮下出血會暫時被抑制,一些輕微的挫傷、掐痕等非破裂性傷痕,很可能因血脈收縮而隱匿不現,僅能看到極淡的印記,稍不留意便會忽略。
周仵作眉頭緊鎖,看著穆海棠,語氣帶著幾分不解:“小哥這話,老朽實在聽不明白。傷痕若是連看都看不出來,那便是沒有傷痕,怎好說這位姑娘身上有傷?”
“我二人驗屍多年,向來以眼見為實,看不見的‘傷’,如何能作數?”
穆海棠垂眸,看著箱子裡的器具,低聲道:”如今還不好說。”
“周前輩,有傷沒傷不是你說的算,也不是我說的算,而是證據說的算,肉眼難辨的痕跡,並非是真的不存在,我等只需藉助勘驗之法,便能讓隱匿的傷痕顯露出來,到那時,是非曲直自會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