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妹還是太乖了。
“今日怎麼沒有梳髮髻?”他問起別的。
季嫣又想到裴玠,遲疑了一下才答:“不想梳就沒有梳了。”
“嗯……可是玉奴偷懶?”裴硯之狀似不經意地問。
“不是,和殷玉無關。”季嫣立即便反駁了。
裴硯之不由深深看了她一眼。他的好妹妹,待那個閹奴倒真是極好,他都有些嫉妒了。
季嫣回過神也發覺方才說的有點太多了,只想揭過這個話題,“總之,九皇兄不用擔心,我沒事的。”
“好。”裴硯之也不再問了,只是牽著她走到了梳妝檯前,讓她坐下來,拿起了妝奩裡的梳篦,骨節分明的手搭在了她的肩頭。
“九皇兄?”季嫣不明所以,直到裴硯之為她梳髮綰髮,她愣了愣,才道,“不用的九皇兄,天已經黑了,我回去後就休息了,髮髻會被拆掉,梳了也……”
“無妨,皇兄想為十三妹梳頭。”
他梳髮綰髮的動作嫻熟,溫柔細心,與白日里動作粗魯的裴玠完全不同,好像九皇兄無論做什麼,都如春風化雨般溫和,讓人討厭不起來。
季嫣盯著鏡中的自己,微微出神道:“九皇兄以前也為人綰過發嗎?”
“嗯。”裴硯之溫溫柔柔地答,“皇兄只為兩個人綰過發,一個是皇兄的母妃,一個便是十三妹。”
季嫣怔了怔,忙道:“對不起九皇兄,我不知道,我……我不該戳到你的痛處的……”
“無妨。”裴硯之失笑,沒有讓她繼續說下去,打斷她道,“母妃只是解脫了,我為她感到開心,她離開時也是開心的,為何要難過?只是午夜夢迴之時,難免會想起母妃,更覺得孤獨罷了。”
季嫣聽到此處,越發堅定了要每日都來看他的決心。
裴硯之為她梳了好看的髮髻,和殷玉平時給她梳的不同,季嫣說不出來是哪裡不同,總歸是漂亮的,她很喜歡。
“十三妹若是喜歡,皇兄便像以前一樣,每天都給十三妹梳頭。”
季嫣愣住,“以前?”
“以前皇兄就已經在給我梳頭了嗎?”
裴硯之笑道:“皇兄閒來也無事,十三妹過去願意讓皇兄來梳頭,皇兄也很高興能有點事做,更高興十三妹能喜歡。”
九皇兄哄人歡心的本領實在不容小覷,季嫣也偏就吃這套,不好意思地紅了臉,也不知不覺間對他更加依賴。
髮髻梳完,裴硯之就把她抱在了懷裡,喉間發出了幾息喟嘆,“和十三妹相處的時光總是這麼短暫,若是時間能過得再快些就好了。”
這樣他就能再快一點見到她,哪怕相處的時光會變得更短暫,但至少等待的時間變短了。
度日如年的滋味,並不好受。
季嫣心中不忍,今夜刻意多留了一段時間,又陪了九皇兄一個時辰,直到子時了,才離開了冷宮。
回去寢宮,她的寢殿裡燈亮著,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季嫣不禁感到困惑,隨即便有宮人告知:“公主,攝政王已經在寢殿裡等了您將近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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