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她鼻腔裡哼出聲音,軟糯糯的,眸裡浸著水色,面色茫然不解。
裴硯之頓了下,鬆開了手,又伸手把她抱到膝上。
“皇兄是不是弄疼你了?”他眉眼溫柔,指腹輕輕碰了碰她柔軟的面頰。
季嫣遲疑了下,才搖頭,其實還好,不疼,只是剛剛太突然,有點嚇到她了,
“那就好。”裴硯之語氣有幾分自責,隨後才問她,“剛才十三妹說嫁給他,是何意?”
這件事,季嫣也沒打算瞞他,如實說:“皇叔送來了許多畫像,讓我挑選駙馬,我選到了戚小將軍的畫像。”
“駙馬……”裴硯之呢喃出聲。
季嫣微抿起唇:“皇兄是不是也覺得太突然了,我應當也不至於這麼急著被嫁出去,只是皇叔說,若是不挑駙馬,便將我送去和親。”
裴硯之聞言,沉默了許久,才開口:“皇叔欺負十三妹了?”
他聲音變得沙啞,小公主的聲音含了一點委屈,她有在剋制,但裴硯之太瞭解她,她情緒有半點不對,他都能迅速捕捉到。
季嫣愣住。
她本來覺得還好,都可以忍受,但此刻被皇兄看穿親口說了出來,情緒便再也關不住閥門,如洪水宣洩而出,她主動撲進了裴硯之的懷裡,抱住了他的腰,肩膀微微顫抖。
“皇兄,他們都對我不好,只有你對我好。”
嗯,還有殷玉,殷玉也對她極好,除了奉殊和裴玠。
裴硯之眸色變深,能讓她哭得這麼兇,顯然是受足了委屈,他視若珍寶的寶貝,怎麼能讓別人欺負。
裴硯之掌心輕輕拍著她的背,低啞道:“是皇兄無能,護不住十三妹。”
季嫣聞言立即就搖頭否認:“和皇兄沒有關係,也不是皇兄的錯,皇兄願意包容我對我好,我就很開心了。”
她自己委屈,卻還在照顧他的情緒,裴硯之心軟至極,“皇兄在冷宮也幫不了十三妹,只能像這樣同十三妹說說話,十三妹今後遇到了任何不開心的事,都可以和皇兄說,皇兄洗耳恭聽,願為十三妹解憂。”
季嫣在他懷裡低低“嗯”了聲,嗓音悶悶的,哭得有些喘不過氣,她哭得也很壓抑,沒有放聲哭出來,肩背時不時顫動,無聲將他胸口的布料濡溼,裴硯之心口也感受到了那一點滲透進來的涼意。
眸色不由更深。
妹妹的眼淚,他卻只想吞入腹中,一滴也不浪費。
…
這晚季嫣回寢殿已經很晚了,裴玠難得沒有再回來強行抱著她睡,只是差人傳了話,明日戚小將軍班師回朝,宮裡設了慶功宴,她也需要赴宴。
裴玠還單獨差人告訴她,等宮宴結束後,他就會為她與戚小將軍賜婚。
左右都逃不過成婚,與其負隅頑抗,不如順其自然,季嫣想得很清楚,已經不再期望公主能擁有完全的自由,能舒心一日便舒心一日,但求不困於心。
…
因為要給戚小將軍舉辦慶功宴,皇子公主們也都休了一天假,今日無需到上書房聽太傅講學。
赴宴前,殷玉為季嫣盛裝打扮了一番,少女身上豔麗的宮裝如同綻開的石榴花,色極豔,襯得皮膚更加雪白,冰肌玉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