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衡沒想到好哄得不行,有時候真的是小孩心性。
但哄好戚衡,回去寢殿以後,季嫣才意識到他還漏了一個沒哄。
殷玉今日在聽到戚衡的語氣時,便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他明知最好不去這趟冷宮,可他還是去了,當看到冷宮裡滿身狼藉、面色浮豔的九殿下後,他就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他不動聲色替九殿下解開了縛住他的繩子,又為他穿好衣衫,伸手去解他眼上的白布時,九殿下開了口:“殷玉?”
“奴見過九殿下。”
裴硯之道:“你不用對我這樣客氣,我如今只是一個階下囚,人人皆可欺之。”
有一瞬間,殷玉覺得九殿下也是個可憐人。
但好景不長,裴硯之忽而對他叮囑道:“妹妹今日應該累壞了,你可否幫我一個忙,回去以後看著她好好休息。”
殷玉動作一僵,聲音幾乎是冷道:“可以,九殿下自己拆下眼上的白布就可以了,奴還有事,先回去了。”
裴硯之彎了彎唇,“去吧。”這閹奴有點脾氣,但不多,當初或許就不該留下他,他有些後悔沒有斬草除根了。
殷玉回來之後,不見公主,他坐在房間裡等。
公主推門而入時,看見了他,動作停滯了一下,便朝他走來。
“殷玉……”剛開口,看到他此刻的神情,原本想說的話便化作了一聲低喃,“你都看到了。”
季嫣也不想解釋得那麼多,微微耷下眼皮道:“我有點乏了。”
殷玉聞言便站起來,“我去喚人打水。”
殷玉很快便叫來了熱水,為季嫣拆了髮髻之後,便退到室外,留她在裡面沐浴。
整個過程裡,他都沒有問過她任何關於九皇兄的問題,也不曾問她之前又和戚衡去了哪裡,他只是沉默寡言地伺候她,季嫣偶抬起頭,看到的就是那張漂亮卻面無表情的臉。
戚衡吃醋生氣會向她討要一張賜婚的聖旨,殷玉只會獨自憋在心裡,不敢奴怒不敢言,看起來是乖,且讓人省心,但這也不是季嫣希望看到的,她有時候反倒希望殷玉也能像戚衡那樣,臉皮厚一點,想要什麼只需撒個嬌,但那樣就不是殷玉了。
“殷玉,你進……唔。”緊跟著是一陣嗆水的聲音。
殷玉聽到聲響,二話不說便闖進來,只見公主海藻般的烏髮浮在水面上,整個人卻不見蹤影。
他當即伸手去撈,將公主從水裡抱了出來。
隨手便拿過一旁的外裳裹住公主的身體,將她抱到椅子上,“公主受驚了,奴去請太醫來為公主看看。”
他轉身就要走,季嫣卻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方才不是什麼意外,是她故意的,但殷玉絲毫沒有一點狎暱的心思,對她只有緊張,視線都不曾在她身上停過一刻,唯有掌心的溫度滾燙,將她抱起來時,雙肩也微微發抖。
“別去了,不用叫太醫來。”季嫣扯住他的袖子,用了點力氣,想要他再靠近她一點,殷玉也會意,朝她走近,只是並不看她。
季嫣也沒有去管,只是伸手環抱住了他的腰,“你還記得我以前都和你說過些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