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基督救世主大教堂。
已近深夜,白日里莊嚴聖潔的教堂變得漆黑陰森,卻並不安靜。
聖像亮著幾排細長的蠟燭,深棕色的禱告椅上密密麻麻坐滿了人。
這些人之中有西裝革履的精英人士,有裹著發黴外套的流浪漢,有頭髮亂蓬蓬抱著科學儀器的學者,有濃妝豔抹的女人,有穿了一身工裝上面還沾著油汙的技工,有父母不在身邊陪伴的孩童,甚至還有相當多一部分人穿著深色的條紋病號服,像是剛從精神病院偷跑出來的。
沒有人禱告,也沒有人抬頭看聖像,人們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身份迥異的他們在這裡彷彿有說不完的話。
23歲的卡佳獨自坐在靠近側門的地方,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厚羽絨服,手裡捧著一個冒熱氣的塑膠袋。
她沒有參與任何話題,只是趁熱吃著從便利店買來的熱狗,可週圍人的低語聲還是不受控制地鑽進了她的耳朵。
坐在卡佳身後是一位絡腮鬍中年大叔。
他對周圍人說,自己每天回家都要走同一段臺階,有天夜裡因為和朋友多喝了幾杯,回家的路上腦子昏昏沉沉,地上全是剛化開的積雪,一路上滑到了好幾次。
所以在上那段臺階的時候,他變得異常小心,手抓著護欄,同時不自覺的開始默數臺階數。
9......10......11.....12......
12?
他清楚的記得,這段臺階明明只有11級才對。
可能是因為喝醉了,中年男人並沒有想太多,直到第二天下班回家,來到那段臺階前,他再次想起了昨晚的事。
這一次他又開始數。
10......11......12!
為什麼?
他不信邪,退回去重數,下去的途中也數了一遍,還是十二。
可等他再次上去的時候,發現臺階數變成了十一。
又下來,還是十二。
再上去,十一!
在那耗費了近乎兩個小時,中年男人找到了一條神奇的規律,那就是當他在數臺階時,臺階就是十一級,哪怕是站在底下,或者拍一張照片對著數,得出的數字無論怎樣都是十一。
可如果他是在數自己的腳步,數字就會變成十二,他往上跨了十二步。
這兩種數法得出的結果應該是一致的才對,區別只在於觀測物件。
難道這段臺階中的某一級是有意識的?它把自己藏起來了?正常人用肉眼無法發現?
中年男人覺得很荒謬,他決心找出那一級“神秘臺階”,在經過無數次的嘗試之後,他竟然真的找到了!
多出的那一級臺階像是從某個地方“長”出來的,並且目光無法鎖定“它”,只有在他將目光聚焦於自己的鞋子上時,才能用餘光發現“它”。
那種感覺難以形容,腦袋朦朧暈眩,彷彿置身一場夢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