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籠罩著牛角山,唯有半輪殘月灑下清冷的光輝。一陣急促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劃破了山間的寂靜。只見一輛雪地摩托如同獵豹般在崎嶇的山路上飛馳,車燈在黑暗中劃出兩道凌厲的光柱。
小伍子整個人幾乎伏在車把上,年輕的臉龐被寒風颳得生疼,眼神卻銳利如鷹。作為江河最得力的助手,他最大的優點就是心靈手巧,更難得的是對江河的命令執行起來從不打折扣。接到協防命令的那一刻,他二話不說就跨上摩托,一路風馳電掣趕往基地。
“吱嘎——”
一個漂亮的急停甩尾,摩托穩穩停在基地入口處。小伍子利落地翻身下車,動作乾淨利落。
“伍子哥!”哨塔上傳來狗娃又驚又喜的呼喊聲,少年的聲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基地裡雖然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清。自打幹娘他們幾家人回去後,偌大的基地就只剩下四個能拿槍的人:楊柳青、伍子的姐夫、十五歲的小末、還有剛滿十四的狗娃。
小伍子快速掃視了一圈,心裡不由一沉。小末和狗娃都還是半大的孩子,姐夫當初是為了給慘死的爹媽報仇才學的開槍,槍法生疏得很。說白了,四個人裡真正能打的,也就楊柳青一個。
“情況緊急!”小伍子顧不上寒暄,直接切入正題,“皮木義那夥人很可能往這邊來了!”
楊柳青聞言臉色驟變,握著槍的手緊了緊:“多少人?什麼時候到?”
“具體不清楚,”小伍子搖搖頭,“但江哥讓我們務必守住基地!”
他轉向姐夫,語氣凝重:“姐夫,你現在立刻去香草姐她們棲身的山洞安撫大家。記住,無論如何不能讓人出來亂跑!”
姐夫重重點頭:“放心吧,我知道輕重!”說完轉身就往山洞方向跑去,腳步匆忙卻堅定。
小伍子又看向楊柳青:“楊姐,你帶著狗娃上哨塔。那裡是磚石結構,易守難攻。”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決絕的光,“我賭皮木義他們沒有攜帶重武器!”
“那你呢?”楊柳青關切地問,目光中滿是擔憂。
小伍子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故作輕鬆道:“我去會會那輛裝甲車!江哥教過我怎麼開!”
說罷,他快步走向停放在角落的裝甲車。這輛鋼鐵巨獸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小伍子笨拙地爬進駕駛室,深吸一口氣,回憶起江河教他的每一個步驟。
“點火……離合……掛檔……”他喃喃自語,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裝甲車發出沉悶的轟鳴,緩緩啟動,震得整個駕駛室都在顫抖。
小伍子小心翼翼地操縱著這個龐然大物,將它開到了基地中央的桑林坡最高處。這裡地勢最高,轉動機槍可以兼顧多個方位,是整個基地最好的火力點。
“小末!”他朝下面喊道,“過來幫我供彈!”
少年敏捷地爬上裝甲車,眼睛裡閃爍著興奮與緊張交織的光芒:“伍子哥,我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槍呢!”
小伍子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故作輕鬆:“記住,待會要是打起來,千萬別慌。就當是在打山雞!”
四個人,其中還有兩個孩子,要面對一幫窮兇極惡的職業軍人。這個畫面任誰看了都會覺得荒唐,但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中都透著視死如歸的決絕。有時,真正的勇氣不在於實力有多強,而在於明知道敵眾我寡,卻依然選擇堅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山林重歸寂靜,只有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這種等待最是煎熬,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