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皮家仡佬染上一層悲壯的色彩。江河站在自家庭院裡,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心頭湧起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大夯、二愣、滿囤、槓頭、大勝,再加上自己,整整六個漢子。若是平日裡,這支隊伍在十里八鄉都能橫著走。可如今,每個人身後都拖家帶口,老弱婦孺十幾張嘴等著吃飯,更別提那些暗處虎視眈眈的敵人。
“江哥,人都到齊了。”二愣低聲提醒,粗獷的臉上寫滿擔憂。
江河深吸一口氣,目光般掃過眾人:“情況大家都清楚了。皮木義那夥人雖然損失慘重,但絕不會善罷甘休。現在最危險的,就是牛角山深處的基地。”
滿囤撓著頭,憨厚的臉上滿是糾結:“可是江哥,咱們都走了,家裡這些老小咋辦?”
“這正是我要說的。”江河語氣沉重,“大夯,你帶著滿囤、孬叔、立秋哥和大勝留下來,負責保護家人們。”
大夯猛地抬頭:“那你呢?”
“我和二愣、大勝去基地。”江河斬釘截鐵,“楊柳青和小伍子還在那裡,絕對不能出事。”
槓頭急得直跺腳:“就你們三個人?那不是送死嗎!”
江河拍了拍腰間的手槍,眼中閃過冷冽的光:“人多了反而打草驚蛇。況且...”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咱們的家人都在這裡,若是我們都走了,誰來保護他們?”
這番話讓眾人都沉默了。是啊,亂世之中,最放不下的就是這些親人。有時候,牽掛反而成了最大的軟肋。
“放心吧江哥!”大夯猛地一拍胸膛,“有我在,絕不會讓咱家人少一根汗毛!”
孬叔也挺直腰板:“對!咱們這些老夥計也不是吃素的!”
江河重重拍了拍每個人的肩膀,千言萬語都化在這無聲的動作中。他轉身走向車庫,二愣、大勝緊隨其後。
牛角山深處七十里。
“江哥,就咱們仨,能行嗎?”大勝一邊檢查裝備,一邊忍不住問道。
江河發動越野車,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二愣接話:“怕啥,那年大年三十,根子架車、我開槍,直接和幾十名兵匪開幹,皮木義個王八蛋,當初還是不為救他們。”想起舊事,二愣不禁憤然起來。
越野車在崎嶇的山路上疾馳,揚起的塵土在夕陽下如同金色的帷幕。江河緊握方向盤,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前方的山路。這是一場賭博,但他別無選擇。
“呯”
“呯、呯!”
是槍聲。
“江哥,是哪邊!”二愣突然指著車窗外,“那邊樹林裡有動靜!”
江河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在碎石路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才停穩。他示意二愣噤聲,兩人悄無聲息地摸下車,藉著灌木叢的掩護向前摸去。
不遠處的樹林裡,隱約傳來壓抑的呻吟聲和粗重的喘息聲。七個身影正快速向前移動,正是皮木義和他的幾個手下!在他們的一側,一群狼正在向他們逼近。
“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