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十七歲的念安已經出落得楚楚動人，此刻卻滿臉都是淚水。她一把抱住沈知嫻顫抖的手臂，將頭死死地貼在媽媽的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哥哥！你快跟媽媽道歉！你快說你錯了！你別惹媽媽生氣，媽媽最近身體不好......求求你，哥哥......”
小姑娘的哭聲，像一盆冰水，讓屋子裡兩個正處於失控邊緣的人，動作都微微僵了一下。
程爍看著哭得稀里嘩啦的妹妹，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和掙扎，但他攥緊的拳頭，卻依然沒有鬆開，背脊依舊挺得筆直。
一時間，整個客廳哭鬧聲、喘氣聲交織，亂成了一團。
“砰——！”
就在這場家庭衝突即將失控的最高潮。
老宅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股裹挾著塵土和軍旅肅殺之氣的寒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大廳。
大門處，一雙黑色的高幫軍靴跨了進來。
顧既白身著一身沾滿了風塵的、沒有佩戴配飾的作訓服，威嚴、挺拔地站在門口。他顯然是剛剛結束了軍區的野外拉練，一接到家裡的電話，便連夜驅車趕了回來。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那一雙深邃、不怒自威的虎眸在客廳裡掃過，身上散發出的恐怖的壓迫感，便在瞬間，用最絕對的力量，鎮住了整個哭鬧的客廳。
“既白......”
宋佩蘭在後面跟著進來，看到這副場景，也是嚇了一跳。
顧既白沒有看別人。他的目光，在看到沈知嫻那滿臉淚痕、卻因為憤怒和恐慌而劇烈顫抖的身形時，心臟，猝不及防地，狠狠抽痛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的腦海中，彷彿穿過了六年的時光，看到了當年在合城、在牛家窪，那個為了保護孩子，拿著菜刀、甚至敢用碗砸碎老太太腦袋的，決絕而又拼命的沈知嫻。
程時瑋。
程家。
那是她兩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夢魘，而他，絕不能再讓她，承受一次同樣的恐慌和傷害。
“知嫻。”
顧既白大步跨上前，不顧身上的風塵和寒意，一把，將那個有些癱軟、搖搖欲墜的沈知嫻，狠狠地鎖進了自己寬闊而又溫暖的懷裡。
他的大手，輕輕地、有節奏地撫摸著她的後背，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和力量，去安撫她那顆早已瀕臨崩潰的母愛之心。
“別怕，知嫻。有我在。”
他在她耳邊，低沉地低語。
沈知嫻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洩了洪，抓著他的衣襟，無聲地大哭起來。
顧既白等她哭了一會兒，情緒稍微穩定了些，才緩緩地將她放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