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謝謝經理。”白瑜昕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後廚裡依舊熱火朝天，戴紅梅被開除後，新提拔上來的李姐正忙得滿頭大汗。
白瑜昕把寫好的幾張方子和注意事項交給她，又仔細叮囑了幾句，這才脫下那身穿了許久的白大褂，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了案板上。
她走出飯店大門，回頭看了一眼那塊國營飯店的招牌，陽光底下，那幾個字有點晃眼。
從那天起，姜家小院的氣氛就變了。
東屋那張唯一的方桌，被徹底騰了出來。
上面不再是飯碗和針線笸籮，而是攤著一摞摞紙張泛黃的舊書。
白瑜昕就坐在這堆書後面，肚子頂著桌沿，手裡握著一支筆，一坐就是大半天。
窗外的陽光從窗欞照進來，在她低垂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連發絲都看得清清楚楚。
家裡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放輕了手腳。
張如玉在院子裡洗衣服，搓衣板的聲音都比平時小了許多。
姜振南劈柴，也是把柴抱到院子最遠的角落，一斧頭下去，還得用腳踩著，悶著聲響。
“曉雨，跟你嫂子屋裡送碗綠豆湯去，解解暑。”張如玉擦了擦手，壓著嗓子說，“走路輕點，別出聲。”
“知道了。”姜曉雨應了一聲，踮著腳尖，端著碗跟做賊似的進了屋。
“嫂子，喝點東西歇會兒。”她把碗輕輕放在桌角。
白瑜昕應了一聲，筆尖在草稿紙上劃拉的動作卻沒停，腦子裡還在跟一道函式題較勁。
姜曉雨把碗放在桌角，看到嫂子那副專注的樣子，又把腳步放輕了些，生怕打擾到她。
“沒事，你該幹嘛幹嘛，不用管我。”
白瑜昕頭也沒抬，終於找到了解題的口子，唰唰幾筆，在紙上列出了步驟。
寫完最後一個數字，她才長舒一口氣，端起那碗綠豆湯，溫熱的，甜度也剛剛好。
她喝了兩口，覺得渾身的燥熱都退了不少。
“嫂子，我跟丁妮約好了，去鎮上書店看會兒書，不在家吵你。”姜曉雨小聲說。
自從嫂子開始複習，她和振南都自覺地把活動範圍挪到了院子裡，或者乾脆出去。
他們不懂什麼叫高考，但他們知道，這是嫂子在幹一件頂頂重要的大事，比飯店當組長還重要。
“去吧。”白瑜昕放下碗，從兜裡摸出幾張毛票塞給她，“天熱，買根冰棒吃。記著早點回來，別在外面貪玩。”
“知道啦！”姜曉雨捏著錢，臉上樂開了花，轉身一溜煙就跑了。
新華書店裡，比外面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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