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馬建平這一嗓子嚇得兩人同時一抖,全都扭頭看向了門口。
“嘿嘿……”齊衝連連賠笑,“馬叔您來了啊,您坐您坐,消消氣。”
馬建平重重地哼了一聲,面色陰沉地走了過去,瞪著他們倆:“好啊你們,一個個的嘴都挺嚴實啊!發生這麼大的事愣是沒有一個人告訴我,你們究竟還把不把我當你們的叔了?!”
“沒當……”馬知遠摸了摸鼻子,小聲嘟囔。
“怎麼的?!”馬建平又提高了音量,怒目圓睜。
“我說我沒把您當叔,我把您當爹。”馬知遠抬頭衝他笑笑,“好了爸,您別生氣,咱們坐下慢慢說。”
說罷,他悄悄朝齊衝使了個眼色,後者立馬心領神會,說道:“那啥……你們爺倆聊,我去看看梁阿姨。”
“嗯,去吧。”馬建平瞥了他一眼,“你梁阿姨和你關阿姨在一起抱頭痛哭呢,把她們哄好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齊衝:“…………”
病房裡只剩下父子倆,正當馬知遠試圖說點什麼緩和氣氛時,馬建平卻搶先開了口:“上衣掀開,我看看刀口。”
哇哦……開局就是王炸。
馬知遠自知抵抗沒用,只好乖乖掀開衣服,露出不知開裂縫合了多少次的刀口。
馬建平死死地盯著刀口處,眉頭緊蹙,伸手在他身體旁邊來回晃了好幾次,想碰又不敢碰,最後小心翼翼地摸了下紗布,低聲道:“疼嗎?”
他眼中那點怒氣此刻已經蕩然無存,一閃而過的心疼在隱藏前便被馬知遠精準地捕捉。
“不疼。”馬知遠笑了笑,“這刀口就是看著嚇人,其實早就好了,有涵哥在呢,您還不放心呀?”
“哼!你們幾個我現在誰都不放心!”
馬建平縮回手,眉宇間充斥著擔憂和不忍,呢喃道:“平時一打電話就報喜不報憂,小川病的那麼重都不跟我們說一聲,其他人估計也都累的夠嗆吧?哪有一個臉色正常的,村裡八十歲老大爺都比你們精神!”
“特別是你,小兔崽子!動手術那是小事兒嗎?為什麼不說?”
“我那不是怕你們擔心嘛。”馬知遠撇撇嘴,“告訴你們了,你們也幫不上什麼忙,離得那麼遠還要惦記我們,看不見摸不著的,再著急上火怎麼辦?”
“你傻啊你!”馬建平抬手就拍了下他的腦袋,“發生這麼大的事,我和你媽還能在家裡坐得住嗎?我們過來多少也能幫忙照顧照顧小川啊,你媽還能幫關婷做做飯,不也算幫你們分擔一點嗎?”
“是是是,對對對,我們的錯,不該瞞著你們……”
馬知遠飛快認錯,隨後眼尖地注意到馬建平泛紅的眼眶,試探性地問道:“爸,那試驗的事情……您是不是也知道了?”
“你以為呢?”馬建平沒好氣地道,“宋涵那小子要是不把事情給我交代清楚,下次回家吃飯我就讓你媽在每道菜裡都放香菜,他不吃都不行!”
想起宋涵對香菜的抗拒程度,馬知遠嘴角抽了抽:“那您真是相當惡毒了……”
馬建平抱起雙臂,沉默了幾秒,隨即板著臉說道:“雖然你這麼做是為了小川,但你好歹應該跟我們商量一下吧?自作主張,說切就切,你考慮過後果沒有?”
馬知遠看著他,認真道:“爸,其他的任何事情我都任由您批評,唯獨這件事,我不會認錯,就算重來一次,我依然會這麼做。”
馬建平氣結:“合著你還挺有理唄?”
“不是。”馬知遠說,“我只是一點都不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