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曲阜縣令孔聞簡終是滿臉不解的疑惑道,但其哆哆嗦嗦的聲音卻出賣了其內心的驚愕和緊張。
"族叔這話就沒意思了.."
"昔日聖人遊歷多國,廣交好友無數,族叔縱使多交些朋友,又有何妨?"迎著孔聞簡近乎於有些驚恐的眼神,身著華服的孔胤植神色自若的端起了眼前的茶盅,不置可否的低語道。
咕嚕。
曲阜縣令孔聞簡不斷吞嚥著口水,胸口起伏不定,好半晌方才強裝鎮定的苦笑道:"公子玩笑了,本官何時在鄆城.."
"鄆城六家屯。"未等孔聞簡將話說完,孔胤植便是斬釘截鐵的將其打斷,眼眸中也是湧現了一抹嘲弄之色。
都到這個時候了,眼前的孔聞簡還在跟他裝傻充愣。
"公子,連這個都知道了?"
見孔胤植一語道破天機,本是大驚失色的曲阜縣令孔聞簡也迅速平復好心情,但眸子中仍擁有一絲不解。
事關重大,這幾乎是他們"孔家"內部最為重大的秘密之一,他也是在成為曲阜縣令之後,方才透過些許蛛絲馬跡,從上任衍聖公孔尚賢口中得到證實。
但眼前的孔胤植,又是怎麼發現這個秘密的?
"族叔糊塗了不是?"
"若非如此,我如何能夠獲得我那伯父的青睞,被他欽點為繼承人.."
原來如此!
聞聽孔胤植如此言說,曲阜縣令孔聞簡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眼中的不解迅速隱去。
難怪眼前的孔胤植能夠在諸多"競爭者"中脫穎而出,被病重纏身的孔尚賢認為嗣子,過繼到膝下。
原來這孔胤植早已獲悉了他們孔家內部最為重要的秘密之一!
自家人知自家事。
歷朝歷代的統治者雖是對他們"孔家"籠絡有加,給予諸多特權,從而確保統治的"正朔",但背地裡也是多有提防。
畢竟他們孔家擁有的影響力實在是太過深遠,且手中掌握著令朝廷都是為之覬覦的財富。
為此,大概從蒙元時期開始,他們孔家便嘗試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扶持屬於他們孔家自己的"武裝力量"。
尤其是經歷了正德年間的"農民起義",他們孔家百十年來積蓄的財富被付之一炬之後,彼時衍聖公想要擁有"自保之力"的念頭便愈發強烈。
機緣巧合之下,在民間百姓心目中享有不菲影響力的"白蓮教"便走入了他們孔家人的視線中。
也正是靠著他們孔家的庇護,這白蓮教方才屢禁不絕,並在山東大地生根發芽,而他們孔家也能靠著擁有大量教徒的白蓮教,保證地方上的穩定,雙方相輔相成。
"公子想要怎麼做?"半晌,曲阜縣令緩緩收起心中的思緒,轉而朝著面前的孔胤植低喃道。
既然眼前的孔胤植能夠獲取孔家內部最為重要的秘密,其地位已是不可撼動,雙方之間只剩下緊密配合這一條路。
也正是靠著家族內部猶如野獸般的團結,他們孔家方才能夠傳承千年之久,始終沒有被朝廷削弱分化。
"馬上就冬天了,該讓咱們的那些老朋友動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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