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善人的名諱,周圍這十里八村的百姓們或多或少均是有所耳聞,也知曉其來歷神秘,背景雄厚,就連知縣老爺都不敢隨意招惹。
但約莫從年前開始,這"徐大善人"便是大興土木,將其本就氣派的莊子又擴建了不少,時不時便有操著各式口音的漢子前來投奔。
因為常在徐善人莊子上討生活的緣故,他不止一次的親眼瞧見過,那群身材魁梧的漢子們,腰間赫然繫著明晃晃的長刀,說話間也滿是對朝廷和官府的不屑。
這"徐大善人",恐怕不是一般人吶。
不過很快,劉三便晃了晃沉沉的腦子,並苦澀一笑,將萬千思緒隱去,順勢將瓦罐中的稀粥一飲而盡。
他都已經吃了上頓沒下頓了,想這麼多作甚?!
嗝!
因為許久不曾吃飽飯的緣故,這一瓦罐的稀粥著實給予了劉三充足的飽腹感,枯瘦的臉頰上也湧現了一抹血色。
將瓦罐邊緣上的米粒舔乾淨之後,劉三便一臉滿足的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家中已是徹底沒有餘糧了,趁著身體裡尚有些力氣,還是趕緊去尋個活計才是。
吱呀。
推開腐朽的木門,窗外哪還有同伴的身影,劉三見狀也不以為意,隨意裹了裹身上破舊的衣衫,便逆著撲面而來的寒風,目的明確的朝著"徐大善人"所在的莊子而去。
一路上,似劉三這等準備前往"徐善人"莊子上討生活的村民著實不少,三三兩兩便湊到了一起。
"聽說了嗎,昨個徐善人那邊又來了大人物,好像是燒香的。"
"一群神棍罷了,也能被稱之為大人物?"
"噓,噤聲!"
耳畔旁窸窸窣窣的討論聲自然是引起了劉三的注意,令他不由自主的慢下了腳步,眼神不斷變幻。
他們家是軍籍出身,早年間他爹曾在"戚少保"麾下打過韃子,後回到了這山東老家。
仗著彼時家中尚有些餘財的緣故,他小時候也曾念過幾年"私塾",甚至還是個"童生",見識多多少少要比同村愚昧無知的鄰居們強上不少。
如今世道艱難,各地流民滋生,誰家不是關起門過日子,生怕被人惦記上,但莊子上的徐善人卻是大興土木,肆無忌憚的呼朋喚友。
另外,所謂的"燒香人"雖然是一群神棍,但的的確確擁有著不少狂熱的信徒。
他們這是要作甚?
正想入非非的時候,徐善人的莊子已是赫然映入眼簾,只見得一名身材魁梧的漢子正立於門前,高聲呼喝著。
"還是老差事,去莊子外面接著搬東西,這六家屯的村民優先,晚上管頓飯。"
顧不得多想,劉三趕忙主動迎了上去,並不斷揮舞右手:"這位大哥,這位大哥,我是本村的,天天都來.."
因為劉三剛吃了一頓飽飯,聲音遠比旁人宏亮,兼之說話之人也覺得這劉三有些眼熟,便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先進去吧,一會有人帶你們去。"
"得嘞,得嘞。"
忙不迭的點了點頭,劉三便在身後諸多羨慕的眼光中大步邁進了莊子中,並在心中多留個了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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