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只一愣神的功夫,張國紀便拱手還禮,臉上露出了親切的笑容。
如今的張國紀早已不是昔日在開封府靠替人抄寫書信,養家餬口的寒酸秀才,他深知眼前內侍身上的"緋袍"意味著什麼。
"奴婢奉信王殿中之命,前來請皇后娘娘移駕文淵閣,共商大事.."
"太康伯這是.."
見眼前的"國丈"如此識趣,王承恩臉上的笑容更甚,一邊稟明自己的身份,一邊旁敲側擊的打量著張國紀的來意。
若是他沒有猜錯,眼前的"國丈"應當是為了規勸皇后而來。
"不敢耽誤信王大事,"像是聽懂了王承恩的言外之意,張國紀臉上的笑容便是一僵,隨後便眼神躲閃的喃喃道:"只是想和娘娘說幾句家常話.."
"國丈爺深明大義,奴婢佩服.."
在周遭內侍雲裡霧裡的注視下,王承恩笑容滿面的恭維了一句,旋即便將目光投向眼前在坤寧宮值守的內侍們:"爾等速去通稟,請娘娘移駕文淵閣。"
聽得此話,於原地駐足多時的內侍們不由得面面相覷,隨後便有為難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王公公見諒,娘娘身體不適,早已下了諭旨,不見任何人.."
"爾等是聾了不成?!"
"咱家是奉信王殿下的命令,請娘娘移駕文淵閣,共商國事!"
"速去通稟!"
也許是自覺受到了羞辱,王承恩猛然提高了聲音,氣急敗壞的朝著眼前的內侍們咆哮道。
皇后娘娘身體能有什麼不適,即便真的身體抱恙,也比不上擁立信王監國重要。
文淵閣那邊,以首輔方從哲為首的六部堂官們和皇貴妃娘娘可都等著吶!
"王公公,實在不是小的不跟您通稟.."
"娘娘真的下了諭旨,您就別為難小的了.."
很快,沙啞的聲音再度於人群中響起,但王承恩的臉色卻愈發難看。
這群給臉不要臉的東西,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分不清輕重緩急?
"起來!"
"咱家親自去請皇后娘娘!"
有些憤怒的推開了攔在白玉階前的內侍們,王承恩不由分說便領著身後的隨從,氣勢洶洶的往殿門緊閉的坤寧宮而去。
只是未等王承恩登臨最高的白玉階,便聽得沉悶的腳步聲猛然於宮殿四周響起,隱約間還伴隨著金屬碰撞的聲音。
下一秒,百十名甲冑齊全的禁軍們便在王承恩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出現在坤寧宮的大門之前,為首者赫然便是對他有知遇之恩的司禮監少監,曹化淳。
微微眯起眼睛,環顧了一圈周遭表情各異的眾人,曹化淳的臉上先是湧現了一抹不屑,隨後便徑自看向渾身劇烈顫抖的王承恩,冰冷的話語中充斥著溢於言表的殺意,令人不寒而慄。
"陛下有旨,擅闖坤寧宮者.."
"殺無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