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短短兩年不到的時間,天子於民間百姓心目中的威望,怕是已然不亞於昔日那位御極四十八年的萬曆皇帝了。
他們東林黨有關於"眾正盈朝"的宏願,此生怕是難以實現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袍澤的感情波動,立於隊伍前列的內閣首輔方從哲突然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身子,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臣,方從哲,劉一璟,叩見陛下。"
"臣等,叩見陛下。"
"吾皇聖躬金安。"
終於,隨著大明天子朱由校在身旁數十名戍衛的簇擁下,緩緩行至永定門附近的時候,首輔方從哲趕忙率領著在場的文武官員們朝著天子躬身行禮。
另一側,英國公張維賢也領著在京的勳貴們迎接聖駕,滿是褶皺的臉上充斥著溢於言表的笑容。
"眾卿平身。"
默默環顧了一圈在場的朝臣們和勳貴們之後,天子清冷的聲音於永定門外的空地上響起。
儘管天子出京不過一月有餘,但不少官員卻覺得眼前高居於戰馬之上的朱由校隱隱有些陌生,看似平常的一句話便具有十足的壓迫感。
"謝陛下。"
人群中有此念頭的朝臣不在少數,故而還禮起身的呼喝聲比之剛剛還要激昂許多。
"韓卿家呢?朕怎麼沒有瞧見他.."
待到眾人起身之後,戰馬之上的朱由校便語氣平淡的朝著眼前的內閣首輔詢問道,使得不少朝臣心中都是咯噔一聲。
天子竟然如此急切,這是要當眾發難嗎?
"回稟陛下,"似是對於朱由校的疑惑早有準備,首輔方從哲稍加停頓,便拱手回道:"韓閣老日前偶感風寒,現正在府中休養。"
"哦?身體不適?可讓太醫去瞧過了嗎?"
聞言,大明天子便是頗為關切的追問道,似乎頗為在乎韓爌這位閣臣的身體狀況,但其身旁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安,卻察覺到了朱由校眼眸深處轉瞬即逝的寒芒和不滿。
"太醫們已然去瞧過了,只說韓閣老身體虛弱,需要好好調理休養。"方從哲的聲音依舊平淡。
"唔,那就讓韓閣老以身體為重,好好在府中休養,不必急於政事。"朱由校臉上的關切之色更甚,但聲音卻是冰冷無比,沒有半點感情。
不愧是能夠在原本歷史上同時與"閹黨"和"東林黨"游離不定的老狐狸,這份斷臂求生的心性倒是果斷。
"遵旨!"
對於韓爌這位出身東林,且在朝中立場曖昧不定的東閣大學士,方從哲內心深處一直對其有些不喜,巴不得其在家中休養。
更別提在天子離京之後,這韓爌竟一改之前謹小慎微的態度,以江山社稷為重的由頭,試圖擁立信王由檢"監國"。
故此,對於韓爌落到如今這般境地,方從哲內心並無太多觸動,甚至隱隱還有些幸災樂禍。
同為"東林黨",起碼自己身旁的次輔劉一璟,便比這韓爌正值許多。
"進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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