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運總兵事關重大,日後可交由百官廷議,"儘管心中對於李養正的建議十分滿意,但朱由校並未予以太多的回應,而是扭頭看向山東總兵楊肇基:"漕軍把總將校貪贓枉法,愛卿可率麾下標營親軍,盡皆拿下,以正國法!"
"若遇反抗者,格殺勿論!"
既然這些躲在背地裡上躥下跳的漕軍將校們已然主動"出手",將漕運斷絕,那他也不必瞻前顧後了。
只要京營將士坐鎮淮安府,那些除了剋扣軍餉,醉情聲色便再無半點本事的漕軍將校們便掀不起任何風浪。
"臣遵旨!"
話音剛落,山東總兵楊肇基便是單膝跪地,黝黑的臉龐上湧現出一抹激動。
有了天子這句話,他便可放心大膽的對漕軍進行一次徹頭徹尾的"清洗",還不用顧忌其"臨死反撲"。
"登萊水師,隨行清剿運河沿岸各處關隘要塞。"
不待山東總兵楊肇基轉身離去,朱由校不容置疑的聲音便再度在碼頭上響起,引得登萊總兵周遇吉也是激動不已。
"惠安伯!"
在決心對漕軍將校動手之後,朱由校又將目光投向了隨他自京師而來,一路上存在感頗低的"操江提督"。
"微臣在。"
聞聽天子終於點到自己的名字,惠安伯張慶臻趕忙自人群中而出,並在眾人的注視下跪倒在地。
"朕曾聽聞距此相距不遠的清江浦魚龍混雜,常有盜匪亂臣出沒,朝廷日後會在此地設立稅課司,朕便將此地交予你了,務必給朕將這個地方看好了。"
這清江浦本是一處渡口,隸屬於淮安府山陽縣,距離府城不過數十里遠,因其河道縱橫交錯,故而是各地運船行商的必經之路。
嘉靖年間,因淮河改道,位於交通脈衝的清江浦便瞬間取代了淮安府城的位置,甚至在民間與南京,揚州和蘇州並稱為"漕運四都",富庶之名享譽天下。
除了擁有顯赫的交通地位之外,這清江浦最大的特點便是"法外之地",周邊除了延綿數里不絕的河岸之外,再沒有半點"阻礙",官府始終難以掌控。
正因如此,諸如"公器私用",逃稅漏稅等一系列罪行,通常都是在這清江浦進行。
很顯然,這等無人監管的"法外之地"直接觸碰到了朱由校內心的底線。
"臣遵旨!"
聽聞天子竟然將如此顯赫的渡口交予自己,惠安伯張慶臻先是一愣,隨即便血氣上湧,忙不迭的磕頭應是。
天子這是打算與漕運背後涉及的諸多利益藉機們,徹底撕破臉皮了!
"還有鹽商,"沒有理會眼前眾臣欲言又止的神色,朱由校轉而將冰冷的目光投向兩淮鹽運使袁世振:"無需與那些鹽商客氣,限他們五日之內上繳手中鹽場,交代其過往罪行。"
"否則朕的京營士卒們,便要出馬了。"
既然已是決心撕破臉皮,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將事情做的徹底些。
"遵旨。"
似是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寒意和不滿,兩淮鹽運使袁世振不敢爭辯,只是默默扭頭看向揚州府的方向。
如此強硬的"逼迫",只怕會引來那些鹽商們瘋狂的反撲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