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陛下,淮安府周邊府縣的漕軍把總盡數被緝拿歸案,但鳳陽等地仍有少許畏罪潛逃者,下官會盡快將其繩之以法.."停頓少許,漕運總督李養正轉而有些澀然的回稟道。
雖說天子行事果斷,如狼似虎的京營將士們第一時間控制了盤踞在淮安府周邊府縣的漕軍將校們,但終有些漕軍將校提前收到訊息,繼而逃之夭夭。
不過縱使有些漏網之魚,但前些時日因為河道淤泥堵塞而導致短暫中斷的漕運卻是重新恢復了秩序,運河水面上重新湧現了鱗次櫛比的漕船。
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朱由校轉而繼續問道:"惠安伯已是著手在清江浦設立稅卡了?"
清江浦雖是在民間享有"漕軍四都"之一的美譽,但卻長期游離於朝廷的管轄,無數達官顯貴或者富紳豪商們藉此躲避朝廷的核查。
"畢尚書親自點了幾名老吏,負責陪同惠安伯設立稅卡。"提及清江浦,李養正的神情也不由得凝重了許多。
"如今漕運根深蒂固的舊疾大多清除完畢,日後便看你的了.."
"莫要讓朕失望。"
沉默許久,在漕運總督有些惶然的注視下,年輕天子猛然側身,清冷的聲音中充斥著溢於言表的肅殺。
在過去的兩百餘年間,這漕運之所以能夠漸漸擺脫朝廷的控制,除卻中樞自身的原因之外,便是歷任漕運總督和漕運將校之間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換。
現如今,于軍中父死子繼,傳承數代不止的將校把總們已是被連根拔起,南直隸"擁兵自重"的魏國公徐宏基也認罪伏法。
此等局面之下,若是這漕運依舊不能煥發新的生機,那他便要懷疑眼前重臣的能力了。
"臣,必定赴湯蹈火,以報皇恩。"
許是聽出了朱由校口中若有若無的"警告之意",身著緋袍的李養正趕忙跪倒在地,滿臉認真的保證道。
"校場中這些兒郎們的身世都調查過了?"
"皆為良家子?"
點頭示意眼前的重臣起身,朱由校便重新將目光投向校場中認真操練,但神色依舊顯得有些稚嫩的青壯。
原來的漕軍們長期疏於操練,且面黃肌瘦,腳步虛浮,莫說與訓練有素的京營將士相比,只怕連尋常的衛所官兵都無法比擬。
故此朱由校便決定在淮安府及周邊府縣重新招募數千兒郎,用以拱衛承擔著大明經濟命脈的運河,肅清不靖。
"回稟陛下,凡有作奸犯科者,無人作保者,家中曾有人在漕軍服役者,皆不得入選新軍。"
雖說這年頭衛所官兵們的生活境遇困苦,甚至衍生出了"好男不當兵"的說法,而淮安府又是出了名的富庶,但因朱由校聖駕親臨,兼之京營的待遇有目共睹,故此當朱由校決定招募新兵的時候,仍是收到了劇烈的反響。
為此,楊肇基不得不一再提高門檻,方才擇取了數千身世清白的兒郎,日後交由天子欽點的"漕運總兵"親自統率。
"如此甚好。"
"等到揚州事了,我等便可動身回京了。"
輕輕點頭表示滿意之後,朱由校便扭頭看向揚州府的方向,眼神隱隱有些凜冽。
如今魏國公徐宏基伏誅,漕軍將校們悉數被緝拿歸案,而揚州府那些猶如一盤散沙的鹽商們,又能堅持到何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