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二,陰。
天色尚未大亮,沉悶的宮鐘聲尚且迴盪在紫禁城的每一寸角落,身著緋袍的次輔劉一璟已是在司禮監掌印的陪同下,步履匆匆的朝著乾清宮而去。
許是不滿天子近些時日的"荒唐行為",一向對王安印象頗佳的劉一璟此刻也沒了與王安交談的興趣,只是沉悶低頭趕路。
對此,司禮監掌印心中雖是有些無奈,卻也不敢胡言亂語,只得躬著身子,在前面引路,氣氛很是壓抑。
至於"來者不善"的次輔劉一璟此刻也無心欣賞沿途景緻的景色,對於周遭宮娥內侍的問安聲也是充耳不聞,滿腦子都想著待會見到天子之後,該如何勸諫天子。
...
"閣老,"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有些沙啞的呼喝聲於劉一璟的耳畔旁響起,抬眼望去,只見得巍峨雄偉的乾清宮已然映入眼簾。
而在乾清宮外,大明天子朱由校身著常服,面容和煦的盯著一行人,瞧其腳下凌亂的腳印,顯然已是等候多時。
見狀,次輔劉一璟頓時將心中的諸多不滿暫時擱置,快走幾步之後,便是一撩官袍,跪倒在地,頗為激動的揚聲道:"臣劉一璟,見過陛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天子親自出迎,這是先帝在位時期,他都不曾享有的待遇。
"先生不必如此多禮。"一語作罷,大明天子便在周遭內侍詫異的眼神中,親自攙扶劉一璟。
"老臣不敢。"
不顧朱由校的阻攔,身材矮小的次輔又是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之後,方才飄飄起身。
"父皇新喪,朕實在是不能自已,始終未能當面聆聽先生教誨。"
"剛好,先生今日便來了。"
在乾清宮外諸多宮娥內侍的注視下,朱由校與次輔劉一璟,君臣二人並肩而行,共同邁入暖閣。
"臣,實乃有要事前來。"
雙手將朱由校親自為其遞過來的茶盅擱置在一旁的桌案,次輔劉一璟便是驟然起身,在朱由校有些無奈的眼神中,肅聲說道。
如若說近些時日天子"怠政",劉一璟勉強還算能夠容忍之外,若日朱由校駕臨豹房,檢閱軍隊,無疑觸碰到了劉一璟的底線。
在天下所有讀書人的心中,由武宗皇帝親自修建的"豹房",始終是"罪大惡極"的代名詞。
"先生是為了豹房一事而來?"未等劉一璟主動發難,案牘後的朱由校便是嘴角帶笑,主動問道。
"陛下所言甚是。"見朱由校如此坦誠,劉一璟原本激昂的情緒也是為之一滯,頗有些有力使不出的感覺。
"豹房一事,實乃朕不得已而為之。"
"還請先生放心,朕日後定當以國事為主.."
"日日聆聽,左庶子的教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