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夥“小團體”共有七人,分散在十八位同考官之中,不多不少,剛好夠用。
這些無聲的交流只持續了幾息,便各自收斂了神色。
“咳。”
上首傳來一聲輕咳。
趙維垣循聲望去。
主考官徐光啟不知何時己經醒了,正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疲態;他旁邊的孫承宗也己整好衣冠,手中端著一盞不知從哪弄來的熱茶。
兩位主考對視了一眼。
徐光啟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官廳。
“諸位,錦衣衛複查己畢。”
“依陛下旨意,今日開始閱卷。”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一位同考官臉上掃過,不疾不徐,臉上沒有半點感情波動,就連聲音也淡然如水,似乎對考場中的“齷齪”一無所知。
“諸位隨我移步彌封所,分卷。”
聞言,十八位同考官紛紛起身,反應各不相同。
有人伸了個懶腰活動筋骨,有人低聲抱怨了一句“折騰了一宿總算消停了”,也有人一言不發地整理袍角,面色如常。
趙維垣跟在人群中間,腳步穩健,目光平視前方。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縮,觸碰到了貼身藏著的那張薄紙。
紙上是錢龍錫親手寫的二十三個名字和對應的字跡特徵。
每個名字旁邊,都標註了其書寫習慣中最顯著的特點,某人撇筆習慣性外翻,某人豎筆收尾帶鉤,某人“之”字的最後一筆總會微微上揚。
昨日那群凶神惡煞的錦衣衛,並沒有搜查他們這些“考官”。
迎著撲面而來的晨風,十八人魚貫穿過迴廊,經過庭院,朝彌封所的方向走去,將一夜未散的沉悶氣息和惺忪睡意吹得乾乾淨淨。
不多時的功夫,飽經滄桑卻莊嚴肅穆的彌封所便映入眼簾,門口還站著兩名哈欠連天的禮部吏員,見考官們到來,連忙躬身行禮,掏出鑰匙開鎖。
銅鎖“咔噠”一聲彈開。
木門推開,一股陳舊的紙墨氣息撲面而來,趙維垣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面上不動聲色。
彌封所內,數十個木箱整齊地碼放在長條案上,封條完好,火漆未動。
徐光啟走到前面,伸手拍了拍其中一隻木箱:“驗封。”
兩名禮部吏員上前,逐一檢查封條和火漆。
片刻後,其中一人回稟:“稟大人,封條完好,火漆無損。”
聽得此話,趙維垣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隨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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