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縣賀文進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連夜便給平涼知府寫了急報，又派人去周邊幾個村子摸排情況。
摸排的結果讓他本就不安的心情愈發絕望，在距離劉家窪最近的兩個村子裡，也有零星的病患出現了類似的症狀：先是發熱，接著起疹子，然後人就起不來了。
大人，會不會是..天花？回想著城中冷清的街道，有幕僚忍不住戰戰兢兢地詢問。
這好端端的，怎麼會冒出來。
不像。
賀文進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平日裡博覽群書，粗通一些醫理。
天花的疹子是水皰，而劉家窪那些死者身上的疹子是暗紅色的斑塊，潰爛之後變黑，這種症狀他在醫書上見過。
他不敢往下想了。
立刻上報！不光報平涼府，直接報三邊總督衙門！
賀文進幾乎是吼出來的。
...
...
急報從華亭縣出發，快馬加鞭往固原趕的時候，保安縣知縣孫懷德的那份求援文書也剛剛擺上了梅之煥的案頭。
兩份急報，一份寫著流民搶糧，一份寫著疑似時疫。
梅之煥拆開第二份急報的時候，瞳孔驟然一縮。
華亭縣？
他抬頭看向剛從門外進來的經歷李安。
去把去年入冬以來陝西各府報上來的疫情檔冊全翻出來。
另外，給華亭知縣回一道手令——劉家窪方圓十里，即日起封村斷路，違令者斬。
李安領命轉身要走，又被梅之煥叫住。
再給京師擬一道急奏。
梅之煥的聲音啞了幾分。
保山縣流民聚眾搶糧的事要寫，華亭縣疑似時疫的事也要寫，一個字都不許含糊。
李安猶豫了一下：大人，華亭那邊還沒查實，萬一只是尋常的傷寒..
尋常傷寒，半個月死光一個村子？
李安閉了嘴。
梅之煥走到窗前，犀利如刀的眸子似乎能夠透過城牆，瞧見城外的官道上又多了幾撥拖家帶口的流民，正頂著烈日往南走。
保山那邊的災民搶糧還沒處置完，華亭又冒出了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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