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旗嚥了口唾沫:北門的值房被人點了,火勢不小,城門洞裡還扔了幾具屍首,都是守門的弟兄。
賊人不知多少,手法利索得很,放完火就跑,追都追不上!
朱帥鋅的腿軟了一下,被身邊的陳公公架住才沒跌倒,但馬三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下意識朝著城北的方向望了一眼。
放火、殺人、製造混亂,然後迅速撤離,這肯定不是流寇幹得出來的活兒,這是練過的,受過指派的,而且這夥賊人的估摸著不多,否則壓根不用逃竄。
他有心即刻領兵平亂,但餘光瞥見慶王朱帥鋅那慘白的臉色,只得催著隊伍加快腳步。
約莫盞茶功夫過後,一行人終於抵達銀川城中的巡撫衙門,一隊隊身披甲冑的官兵們魚貫而出,寧夏巡撫鄭崇儉正站在照壁前調兵遣將,身邊圍了一圈武官,個個面色鐵青。
見狀,慶王朱帥鋅的兩條腿才終於不抖了。
鄭巡撫!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嗓音沙啞。
鄭崇儉回過頭,看見光著腳、披頭散髮的慶王爺,眼角跳了兩下,趕緊迎上來行禮。
王爺受驚了,此處安全,請先入內堂歇息。
眼前的慶王雖然為人有些了些,但平日裡行為舉止還算踏實,也沒有鬧出過什麼欺壓百姓,魚肉鄉里的,對他這位寧夏巡撫也還算尊重,算是一位合格的了。
先不急著歇息。慶王朱帥鋅一把抓住鄭崇儉的袖子,怎麼回事,到底是誰在攻城?!
聞聽此話,鄭崇儉沉默了一息,臉色難看的回應道:目前尚未查明,臣已命寧夏衛全城戒嚴,各門緊閉,天亮之前不許任何人出入。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場突如其來的似乎並不嚴重,只因這銀川承平多年,城中官兵毫無準備,這才鬧得沸沸揚揚,以至於令無數軍民百姓在睡夢中驚醒。
勢不容緩,鄭巡撫當即刻上書朝廷及三邊總督。朱帥鋅死死攥著鄭崇儉的袖口,指關節泛白,讓他們調兵,立刻調兵!
僅僅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騷亂,真的值得如此興師動眾嗎?
身著官袍的寧夏巡撫鄭崇儉有心反駁,但最終還是抿了抿嘴唇,低聲應和道:臣已經在寫了。
冥冥之中,他隱隱有些預感,今夜這場突如其來的騷亂或許便是一個導火索。
...
...
北城。
火光中,三個穿著漢人短褐的身影從北門內側的巷子裡閃出來,沿著城牆根往東摸。
為首那人正是白天以歸化營土達身份入城的蒙古漢子,此刻他臉上抹了鍋底灰,腰間別著一把帶血的短刀,步伐又快又穩。
西市那邊點了沒有?
身後一人低聲答:點了,糧鋪和馬料行各燒了兩間,火頭夠大。
城門洞的屍首擺了?
擺了六具,都是換崗時摸過去割的喉,乾淨利落。
為首之人點了點頭,腳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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