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他心動過。
昨夜子時,當城中火光沖天、喊殺聲四起的訊息傳到賀蘭山下的營地時,他確實動過念頭。
三個人,僅僅三個人,居然就把寧夏鎮的核心城池攪成了一鍋粥,騷亂足足鬧到寅時才勉強被彈壓下去,那些明國官兵連自己城裡的火都撲不利索,若是此時兩萬鐵騎順勢衝殺...
有可能。林丹汗的回答很乾脆,並未隨便敷衍。
論起領兵打仗的本事,這位在漠北手握重兵的卻圖汗不比他差。
聞聽此話,卻圖汗猛然屏住呼吸,眉眼間滿是追悔莫及之色。
早知這寧夏鎮的官兵如此不堪,他又何必和林丹汗玩那聲東擊西的把戲。
但打下來又怎樣?像是猜到了卻圖汗心中所想,林丹汗話鋒一轉,吃了銀川,甘肅就沒了。
明國不可能眼睜睜望著咱們一直在西北肆虐,甘肅鎮的官兵們也不會傻乎乎的等著咱們去打。
卻圖汗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話在理。
銀川再好,也不如甘肅對他的吸引力大。
銀川城裡有慶王,有巡撫,有數以萬計的官兵。林丹汗伸出一根手指,言語間滿是自信:我等若是此刻破城,用不了多久,固原和延綏那邊便會收到訊息。
你猜猜那位手握重兵的三邊總督會怎麼做?
調兵圍剿。卻圖汗脫口而出。
何止是圍剿的事?林丹汗搖頭,慶王要是死在城裡,那就不是調兵的事了,整個西北的兵馬都會朝這兒撲過來。
到那時候,除非你我只滿足於區區一座銀川,否則咱們便是甕中之鱉。
此等帶有的分析一齣,卻圖汗的喉結便滾了一下,攥佛珠的手悄悄鬆開。
所以銀川不能破。林丹汗拍了拍馬頸,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晚吃什麼。慶王活著,才會讓明國投鼠忌器。
城不破,明國的官兵們才會猶豫,到底是該守銀川,還是該分兵西顧?
等他們想明白的時候,咱們前鋒估摸著已經過了靖遠了。
卻圖汗深吸一口氣,再次打量了一眼銀川城頭那些慌作一團的守軍,最終咧嘴笑了。
大汗,你的腦子比你的刀好使。
林丹汗沒搭理這句近乎冒犯的誇獎,而是轉頭對身後的貴英下令。
傳令,各千戶散開,從東、北、西三面逼近銀川城外五里紮營。白天擂鼓,夜間點火,每隔兩個時辰派百騎抵近城牆佯攻一次。
記住只射箭,不攻城。
貴英抱拳領命,縱馬而去。
卻圖汗在一旁聽著,忽然問了句: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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