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或許便是打破平衡的。
傳令。卻圖汗攥緊手中的馬鞭,聲音陡然變得狠厲,喀爾喀本部,全軍壓上!
告訴兒郎們,先登城者,賞銀百兩!
蘭州城中的漢人女子,允其隨意挑選!
嗚嗚!
低沉的號角再度響起,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性的進攻節奏,而是連綿不絕的催命之音。
一直按兵不動的喀爾喀精騎翻身下馬,扛起早已備好的攻城梯,猶如黑色潮水般朝北城湧去。
與先前那些試探性的散兵遊勇不同,這些漠北草原上最兇悍的戰士們步伐整齊劃一,口中發出低沉的呼喝聲,腳步聲匯聚在一起,如同悶雷滾過大地。
...
...
蘭州城北,好不容易才喘過一口氣的官兵們瞧見城外的陣仗,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被眾人視為主心骨的周道隆也是口乾舌燥,絕望的情緒重新在空氣中蔓延。
方才那一刀,已經用盡了他畢生的勇氣,可城外的敵人,還在源不斷地湧來,而且這一次來的,不再是那些被驅趕上前的炮灰和遊兵散勇。
周道隆不懂軍事,但他看得出區別。
先前那些攀城的蒙古兵三五成群,各打各的,像一群餓狼撲食;眼下這批人卻截然不同,這些韃子排成數列縱隊,前排持盾,後排扛梯,中間夾著弓手,步伐踩著鼓點,一步一步碾壓過來。
但凡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訓練有素的軍隊才有的節奏。
弓弩手!周道隆扯著嗓子呼喊,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話音未落,稀落的箭矢飛出城頭,射進那黑壓的人潮裡,濺起幾朵血花,但這些蒙古韃子連腳步都沒亂,只是前排的盾兵微抬高了圓盾,箭矢釘在牛皮面上,發出沉悶的篤聲。
杯水車薪!
周道隆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城頭上的守軍,此時能站著的已然不到八百人了,有些人手裡的箭壺已經空了,正從死人身上拔箭;有些人的長矛斷了,攥著半截木杆,眼神茫然地望著城外。
不遠處的城垛旁還有四門虎蹲炮,十餘名炮手蹲在炮架後面,臉上全是黑灰,正手忙腳亂地往炮膛裡裝填彈藥。
這幾門虎蹲炮儼然成為了城北能夠苟延殘喘至今的最大。
沉住氣。周道隆走過去,把手按在炮手的肩上。他自己的手也在抖,但語氣盡可能平穩,等他們進了五十步再放。
聞言,炮手抬頭看了一眼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知州大人,沉默不語的點了點頭。
九十步!
八十步!
七十步!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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