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晚自習,教室裡瀰漫著一種與往日不同的安靜。
那是一種從心底裡慢慢沉下來的、帶著幾分不捨和用心的安靜。
日光燈白晃晃地照著每一張課桌,桌面上攤開的不僅僅是課本和作業本,還有彩紙、賀卡、絲帶、小剪刀,和那些還沒來得及寫滿的空白卡片。
有人低頭寫賀卡,筆尖在紙面上移動得很慢,像是在一個字一個字地挑選。
有人把禮物包進彩紙,折角的地方反覆按壓了好幾次,生怕不夠平整。
有人對著空白的日記本發呆,翻了一頁又一頁,遲遲不知道該怎麼落筆。
也有人已經寫好了,正偷偷側頭去看旁邊的人在做什麼,嘴角帶著一點暖融融的笑。
這熱鬧是無聲的,像冬日裡落了雪之後,天地間那種乾乾淨淨的喧鬧。
耿欣雨和何詩菱坐在靠窗的位置,兩個人湊在一起,頭挨著頭,低聲商量著。
“顏老師對我們都很好。”耿欣雨說著,又像是覺得這句話太籠統了,於是補充道,“尤其……”
她頓住了,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好,每一次作文批語都比別的同學多幾行;每一回路過她桌邊時都會停下來看一眼她在讀什麼書。
甚至連她偶爾寫在草稿紙上的句子,顏煦都會不經意地問一句:“這是你寫的?”
她沒說完,何詩菱替她接上了:“特別是對你。”
耿欣雨側頭看了何詩菱一眼,沒有反駁,也沒有點頭。
她只是把手裡的筆轉了一圈,又放下,聲音裡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遲疑:“所以不能隨便送。”
何詩菱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桌上列出的幾行字上。
那是她們討論了一整個課間的結果——既要用心,又不能太過貴重;既要讓人記住,又不能顯得刻意。
最後她們決定合買兩樣東西。
送給顏煦的,是一副深藍色的領帶,配一個銀色的領帶夾。
顏色穩重,不張揚,但又不會被人群淹沒。
領帶夾是啞光的,帶著一點低調的稜角,像是他偶爾會有的那種嚴肅模樣,可翻過來再看——邊角處有一行極細的刻字:“謝謝您,顏老師。”
送給蘇清奕的,是一個淡紫色的髮夾,和一本精裝日記本。
髮夾是她們在精品店挑了很久才選中的——紫得不深不淺,恰到好處,像她有一次穿的那件開衫。
日記本的封皮是柔和的米白色,封面右下角壓著一枝淺粉色的櫻花暗紋。
翻開扉頁,紙面摸上去微澀,是那種適合落筆的質感。
“詩,你來寫。”何詩菱說,“我的話,寫到後面。”
耿欣雨點了點頭,沒有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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