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詩菱接過筆,在她的字跡下面,緊挨著,寫下:
“謝謝您把關心和愛心拆成一片一片的花瓣,分給我們每個人。我們會在您看得到的地方,茁壯成長,枝繁葉茂。”
她寫完,把筆放下,兩個人都看了一會兒那頁紙。
兩行字跡挨在一起,一個清秀舒展,一個工整端正,像兩棵並肩生長的樹,根交錯在土壤深處,枝向著不同的方向伸展開,卻都在同一片天空下。
“可以了。”何詩菱輕聲說。
耿欣雨點了點頭,把日記本合上,和那隻淡紫色的髮夾一起,放進了一個淺灰色的紙袋裡。
紙袋的口折了兩折,沒有封上,像是在等最後一刻,再添上點什麼。
窗外的月光從梧桐葉的縫隙裡漏進來,在窗臺上留下細碎的光影。
教室裡的人還在低頭忙碌著,偶爾傳來一兩聲紙張被撕開的輕響,或是膠帶被拉長的聲音。
唐霽在座位上低著頭,面前攤著一張折了又展開、展開又折上的賀卡。
他平時話最多,可到了要寫什麼的時候,反而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他拿著筆,在草稿紙上寫了幾個字,又劃掉,再寫幾個字,又劃掉。最後,他索性把賀卡合上了,打算等明天再說。
許仁明推了推鼻樑上的小黑框眼鏡,低著頭在紙上認真地寫著什麼。
他的字很小,每一個都擠擠挨挨的,像是怕浪費紙上的空白。
他寫得很慢,偶爾會停下來,在某個句子前面添一個字,或在某個詞後面劃掉一筆,再重新寫過。
凌初陽靠在牆邊,面前沒有賀卡,也沒有包裝紙。
他只是看著窗外,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銀白色線條。
他的手裡捏著一枚小小的書籤,是用牛皮紙剪成的,上面什麼字也沒有寫,但他捏了很久,像是在想該不該寫,又不知道該寫什麼。
王昕伊低著頭在寫賀卡,寫了滿滿一頁,又翻了一頁,繼續寫。
她的字圓圓的,像她這個人一樣帶著軟乎乎的認真勁兒。
王曉曉忙著裁彩紙,裁得整整齊齊,邊角對齊,一絲不苟。
郭文雯託著腮,看著面前攤開的、空白的紙頁,想了很久,然後拿起筆,寫下了第一行字。
她的動作很輕,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淩濛初坐在座位上,面前攤著一本新的筆記本。
她沒有在寫賀卡,也沒有在包禮物,而是在翻那本顏煦批改過的讀寫筆記。
每一頁都有紅筆留下的字跡,有些是批註,有些是鼓勵的話。
她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合上筆記本,從抽屜裡拿出一支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了幾個字。
教室裡安靜而有序,安靜裡藏著所有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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