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徐樂婉抬頭看了看他,“胡人回去,未必是好事,你們顧家——”
“他們不敢。”顧雲舟語氣篤定,目光差異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顧家幾世守在邊疆,不是隻守和平時期的安穩,是有顧家坐鎮,他們才不敢僭越雷池一步。”
徐樂婉心中驀地升起一股詫異與觸動,她一時失神,怔怔的望著眼前這個個尚帶著幾分青澀的少年,他眉宇間還殘留著未脫的稚氣,可那斬釘截鐵般的話語,似是讓人窺見了未來號令千軍的將軍影子。
“我,我臉上有什麼嗎?”顧雲舟見她這副樣子,不自在的摸了摸臉。
“有。”徐樂婉垂下目光,語氣嚴肅。
“啊?什麼?”顧雲舟慌忙用手在臉上胡亂的擦拭。
“有你早飯的米粒。”徐樂婉一本正經的說道。
顧雲舟臉色“騰”的一下紅了,急忙起身,手忙腳亂的拍打著自己的臉頰和衣襟,生怕留下不雅的痕跡。
突然,他的動作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對,我早上,根本就沒吃米飯。”
“撲哧”徐樂婉笑出聲,她笑的眉眼彎彎,原先刻意維持的嚴肅神情瞬間冰消雪融,露出底下藏著的狡黠與靈動。
顧雲舟這才反應過來被戲弄了,臉上紅暈未褪,又添了幾分窘迫:“你,你捉弄我——”
說完故意板著臉坐到桌案前,抬起的手臂落下時正搭在了被徐樂婉扔的帕子上,他胳膊一僵,迅速收回,掩飾般的揉了揉鼻子——
“……阿嚏!阿嚏!”
“噌”的一下,顧雲舟坐不住,彈射般的遠離了桌子:“你,你這、阿嚏!你……”
徐樂婉小臉一垮,過來把帕子奪走,兇巴巴道:“沒事少來!這裡不歡迎你!”
真是討厭,竟然發現了她帕子上的蔥汁!為了擠滿蔥汁她容易嗎?沒曾想遇到了這人的狗鼻子。
“你,你原來用的是這個……我就說呢——”顧雲舟受不得這種辛辣的味道,他把整條胳膊背到身後,如釋重負道,“逢場作戲嘛,我懂。”
懂個屁,徐樂婉很生氣,指著門外趕人:“快走,我這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以後不許再來!雲錦,把他趕出去!”
雲錦一聽,上來就往外推人:“顧公子,您請。”
“等,等等,等等。”顧雲舟指著他帶來的東西,“藥貼很管用,你試試,現在貼,晚上眼睛就沒事了——”
話音還未落地,人就被送了出去。
“縣君,他會不會去告狀?”雲錦回來後緊張兮兮的問道。
徐樂婉把帕子給她:“燒了,去告狀他也沒證據。”
一股青煙升騰,沾滿蔥汁的帕子,在猩紅的炭火間,很快化為一撮了無生氣的灰白餘燼。
晚間開始,宮中傳出風聲,縣君被自家兄長算計,精神上受到了巨大沖擊,已然茶飯不思,病臥在床。
這風聲起的巧妙,既未言明具體是何等‘算計’,又點出了‘自家兄長’這層關係,留給聽者無限遐想和唏噓的空間。不過一夜之間,嘉禾縣君憂憤成疾的訊息,如寒冬的北風,鑽入了各家各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