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覺得甚好。”徐樂婉將宣紙遞迴,“既然母親與大嫂都同意,那就選這一日。飯菜呢,就讓豐華樓新進的幾個江南廚子來做,食材自然是剛運回來的江南河鮮與蔬果,這樣既款待了賓客,也算為我們的河運好好宣揚了一番,一箭雙鵰。”
“我與母親正有此意。”謝氏眼睛亮如星辰,“左右河運開通後,也需要一場盛大的宴會來昭告整個京城,故此你及笄禮,我與母親想著不分親疏遠近,權勢與否,把京城的富貴人家,全部邀請來。”
“婉婉聽母親與大嫂的。”徐樂婉回道。
“那府中就開始準備帖子,再買些花木移栽過來……還有,雲舟,他務必要趕在這日回來。”謝氏唸叨著說了很多事。
徐樂婉在旁不時補充兩句,溫熱的陽光灑在二人身邊,映出一片祥和之氣。
就在顧家準備向外帖子的時候,徐樂婉終是不情不願的坐上了回徐府的馬車,這次她帶的是夏至與夏辭。以往老夫人精神頭好的時候,她不願帶這二人,就擔心她們在老夫人面前不好說話。
畢竟被老夫人一手培養起來的,難免氣短。
現在老夫人病重,也就沒了這些顧慮,離開許久,也該讓她們回去看看了。
多日不出府,外面人聲鼎沸,聽著很是熱鬧,人們的交談聲中摻雜著小販賣力的吆喝聲。
“嚴冬過去,百姓都高興呢。”池嬤嬤掀開車簾的一道縫隙,向外瞄了一眼說道。
夏辭看了主子一眼:“奴婢聽到了‘江南點心’的字眼,想必是咱們的點心鋪子的顧客。”
“不止點心,這些日子聽門房說,到處都是談論江南運過來貨物的聲音。”池嬤嬤滿眼的欣慰,“今年,就算是普通百姓家中,都得添幾個新菜色了。”
她當初從宮中出來,從來沒想過自己能過上這種跟著主子享受榮光的日子,當下誰見了主子,不得另眼相待?
“還有呢,今年京中都沒有多少乞丐。”夏至認真道,“以前聽徐府的門房說過,每逢過年,京中的乞丐都會變多。如今糧產豐富,粗糧價格下降,人稍微勤奮些總不至於餓肚子。”
馬車經過街角,一陣香粉氣順著掀起的車簾飄入,徐樂婉一眼瞥見外面的刺繡莊前,站著幾名官家小姐,手中拿著剛挑選出來的帕子。
突發奇想道:“其實這些繡活也該南北互通才對,普通百姓在家無事繡個帕子,換些零用錢花。”
“這個想法好。”夏至忙跟著附和,“奴婢早就覺得,江南的花色要好看不少,在京城肯定要受歡迎的多。”
夏辭與池嬤嬤對視了一眼,心神微松——從出了府門主子明顯鬱鬱寡歡,有個想法能分散些注意力也好。
等馬車抵達徐府,等候在門前的除了常寧院的馮嬤嬤與管家徐莊外,竟然還有徐宗雨。
這麼久未見,他整個人清瘦了很多,往昔那種清貴的形象蕩然無存,徒留一絲陰霾罩在眉眼之間。
“婉婉,你回來了!父親與母親都等著你呢。”
徐樂婉剛一下馬車,徐宗雨就快步上前,想要伸手去攙扶。
池嬤嬤身子一轉,擋在了他的前面,皮笑肉不笑道:“這等小事,怎好麻煩徐大公子動手?”
……
說實話,迎著他熱切的目光,徐樂婉覺得——怪噁心的。大家鬥來鬥去好好的,你突然當了狗是怎麼回事?
倘若徐宗雨仍是像當初自己剛回府的那副容她不下的樣子,還算敬他是個男子漢。
“大哥。”冷淡的喚了一聲,徐樂婉將目光投向了馮嬤嬤,“祖母還好嗎?”
馮嬤嬤臉色憋的像便秘:“回,回大小姐,興許見到您回來,老夫人就會好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