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老爺,千凝回來了!”人未至,音先到。
周母是喊給周父聽的嗎?當然不是,她是給劉家茶樓掌櫃的聽的,告訴他,你們要接的人——到了。
屋內靜悄悄的,周千凝正警惕的時候,就看到周父慢慢踱步走了出來。嗯?她抬起的眼睛慢慢的瞪大了——真病了?不過這什麼病?怎麼好好的單單腫了脖子?
“父親這是?”
“唉——”周母嘆息,“這兩日你父親心痛加上火,突然就這樣了。找了大夫,大夫也只是說肝火旺盛,讓他清心寡慾……不過你回來就好了,只要咱一家人安安穩穩的,這火說不定就下去了。”
這是暗戳戳的潑髒水說她不孝順呢?細想來也沒錯,她這次還真就不孝了——
周千凝點頭附和:“母親說的對,確實父親該生氣,大姐姐身為外室女,本就是個見不得光的,偏偏還做出成親前失了清白一事。這要是放在大戶人家,早就打死了事,保全府中聲譽,也就父親待她如珠似寶,捨不得下手。”
周母手一抖,下意識的掃了眼廳內,那裡還坐著客人呢,這種事也能當著別人的面說?
周父的臉頓時氣成了豬肝色,他伸手顫抖的指著周千凝,嘴巴開開合合,就是沒聲。
“老爺,您還在病中,氣不得啊。”周母趕緊上前勸慰,“二姑娘就是……”
“我就是心直口快!”周千凝把蘇夫人的說辭拿來用,“這些年父親母親都不教養與我,我哪裡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父親不是早就知道,才說我沒辦法做陸家的正妻,要把親事給姐姐的嗎?”
“害,親事早就過去了,二姑娘還提他做什麼?再說你不願嫁陸家,咱們就不嫁,老爺給你尋門更好的親事。”周母扯著夫君的袖子,眼神一個勁的往前廳瞟。
周父喉嚨腫的像是塞了個饅頭,只得一甩袖子,表示自己的不滿。
“二姑娘,來,在門口像什麼樣子,進去坐。”周母將人往廳內拉。
周千凝順著她的力道,從容的跟著進了大廳,果然看到上座坐著一個不認識、留著山羊鬍一看就是奸商的中年男子。
“這位是來與你父親聊生意的,你父親說不出話,就由母親代勞……馬上就聊完了。”周母言不由衷的找著藉口。
吳掌櫃的是奉了主子的命來驗貨的,防止周家隨便裝個姑娘過去,雖然周家應該不敢,但耽誤了主子的事情是大。
因此他望過來的眸中滿是打量,緩聲道:“既然夫人有家事忙,老朽就不過多打攪。”
“吳掌櫃的聊了一下午,也該累了,不如您先去歇息片刻,等咱們文書定了,您再回?”周母順勢邀請。
“也好。”吳掌櫃確認無誤,站起身,“老朽等著夫人就是。”
他是來接人的,人沒接到怎麼會走?裝裝樣子罷了。
等廳內重新安靜下來,周千凝不客氣找個凳子坐下:“婆子說,父親母親是讓我回來清點我母親的嫁妝?嫁妝單子呢?”
“這,這天都黑了,何必急在這一時?”周母眼珠轉了轉,“你去了顧家幾日都沒好好換身衣物吧?我命人給你做了幾身新衣,去沐浴換一身,收拾妥當了咱再談論嫁妝就是。”
周千凝瞧著她快要偽裝不下去的樣子,也不想再浪費功夫,便道:“好啊,那我回去換身衣物。”
“別,”周母急忙喊住她,“以前那套院子,是舊了些……我已經給你安排了套新院子,秋紅,快帶二姑娘過去。”
秋紅從門外進來福身行禮:“是,二姑娘,請跟奴婢來。”
假裝沒看到周母唇邊快要溢位來的得意與算計,周千凝轉身,跟著秋紅而去。
“這處院子,昨日夫人就命奴婢收拾出來了,二小姐您先住進去試試,哪裡不合適奴婢再為您換。”秋紅走在一步之遙,眼睛不住的往後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