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顧夫人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光看收成,怎麼不想想婉婉是費了多少心力進的這批貨品?陪著各位掌櫃的商談、看貨,簽訂契約,這份勞心勞力,可不是用銀錢來衡量的。”
“母親說的對。”謝氏連連點頭,“這些事情太過瑣碎,若是去的是兒媳,這麼短的時間內要想理清都難,更別提一批一批貨物順利抵京。”
“你的擔子也不輕,”顧夫人提醒道,“料理鋪子的時候多個心眼,外面那些眼紅的人都急成什麼樣了?遞進府中的帖子堆的桌案都要放不下,這個時候你若出半點錯處,就容易被人揪住不放,誇大其詞的到處宣揚。”
“兒媳明白。”謝氏鄭重道,“父親與大姐二弟辛苦半年,婉婉更是傾盡家財才得來的生意,絕對不能在兒媳手中出事。”
“你們都是好孩子。”顧夫人心滿意足,顧家的下一代,真是個個都有出息。
“母親。”謝氏突然拉了拉顧夫人的袖子,“婉婉今年已經年滿十五歲,等她回京,給她辦一場及笄禮吧?”
“這件事啊,我早就在考慮了。”顧夫人有些拿不定主意,“你說,我們是直接準備就好,還是等婉婉回來,問問她的意見?”
十二月份成親,過了年就下了江南,相處的時間太少,顧夫人心裡有些沒底。二兒媳又是個事事都有主意的,她唯恐擅作主張,令人心生不滿。
“都是一家人了,母親您問問?您若不方便,那就兒媳來問。”謝氏自告奮勇,“及笄禮怎麼張羅,她肯定不懂,不過既然嫁到我們家,這些理應由我們為她打算。”
“算了,既然要問,還是由我來問吧。你們是平輩,問這些顯得府中不重視。”顧夫人最終決定自己先去問。
五月的京城,風中的料峭已經褪去,人們脫去厚重的棉衣,換上鮮豔的薄衫,一早拎著買菜的竹筐,走在長街上。
人潮湧動,打招呼聲此起彼伏。目光搜尋的,口中談論的,無非不是那條貫通的河道今日又送來了些什麼貨物,家中還積攢了些什麼,剛好可以拿去換些零錢。
手中的銀錢流動起來,百姓臉上的笑容比春花還豔。就連家中小兒,閒來無事也能去山邊挖些野菜,採摘幾樣春日特有的野果——但凡能吃的,能入口的,皆可換得幾枚叮噹響的銅板,為家中添一份微潤的歡喜。
徐樂婉便是在這般蓬勃流轉的生氣裡,回到了京城。
馬車早早的候在了碼頭,不是一輛,而是整整齊齊三輛。頭一輛是烏木車廂,門簾車簾皆是用月光紗製成,再耀眼的光束經過紗簾折射,也變得溫和起來。
車廂上刻畫著纏枝蓮紋,透出一種含蓄的貴氣。馬車寬大,處處嶄新——這是顧家特意為了徐樂婉新打造的。
後兩輛皆是用來拉行李或者下人乘坐。
“夫人,夫人您可回來了。”
徐樂婉剛從船上一露頭,池嬤嬤眼含熱淚的上前兩步,她被留在府中快半年了,日日都想主子吃的好不好,睡的是否安穩,這苦日子總算熬到頭了。
“池嬤嬤小心船板。”守在一旁的碼頭主事連忙提醒。
徐樂婉扶了扶太陽穴,快是真是快了,她回來這趟,順水而下,共用了四日,按照掌舵的說法是還能快,不過鑑於主子不常乘船,慢些穩妥。
就是頭也是真的暈,四日都沒吃下去多少東西,僅僅能夠維持住不餓的難受。
與她一起回來的是顧瀾依,抬手攙住她的胳膊,長舒一口氣:
“總算到了,再不到,我都擔心你要下船游回來了。”
“不至於。”徐樂婉無力的笑了笑。
“夫人,大小姐。”池嬤嬤恭敬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