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嬤嬤,久等了。”徐樂婉看著她很是感慨,自己終於又回來了。
“不久,”池嬤嬤滿眼疼惜,“夫人瘦了。”
“我有些暈船,”徐樂婉環顧四周,這處碼頭原本就有,眼下明顯被加固加寬了很多,人來人往,卸貨的、裝船的,分裝的馬車絡繹不絕駛進駛出。
“這裡說話多有不便,先回府吧。”
“夫人奔波一路,是該回府。”池嬤嬤扶著主子,走向那駕低調奢華的馬車。
徐樂婉回頭招呼仍在四下打量的顧瀾依:“姐姐,走吧,母親與大嫂說不定在等了。”
“好。”顧瀾依上前,跟著一起上了開始的馬車。
車輪滾動,穩穩碾過青石板,將碼頭那片短暫的寂靜遠遠拋之身後。
長街之上,喧囂依舊,不少百姓在看到馬車後,如流水遇礁般自然地向兩旁分湧,讓出一條暢通無阻的道路。
一間雅緻的茶樓下,一名身形瘦弱的公子,看著面前的百姓忽然增多,忍不住蹙起眉頭:“發生了什麼事?”
小廝全安踮腳眺望:“公子,是來了大隊的馬車——好大的排場。”
說話間馬車行近,最外圍是分角各的護衛開路斷後,皆騎著高頭大馬,腰間佩刀,面容冷峻的掃過圍觀的百姓人群。
往裡是數十名奴僕,環繞在馬車周圍,步履輕盈,井然有序。
“這是哪家的?”
瘦弱公子正是被永安侯費力從牢獄之中救出來的周賀,他年紀輕輕的就被重病糟蹋壞了根本,是侯府花費重金才堪堪保住了他這條命。
自從劉國公與南陽王的事情後,京中勳貴無不是夾著尾巴,行事小心謹慎,已經許久未看到有人這般聲勢浩大的排場了。
“公子,小的想起來了,這馬車是顧府的,裡面坐的恐怕就是那顧府回京的二夫人。”全安眼尖,看到了馬車一側顧家的家徽。
周賀想了好一會兒才記起顧家二夫人是誰,是了,正是那位當初被他口口聲聲叫“村姑”的徐府二姑娘。
當初侯夫人與他商量過,想要將他的親事換成徐樂婉,被他一口回絕,還羞辱的說對方的出身,做個妾還勉強可以。
不過一年多的光景,興衰更替,他站在了被人鄙夷的位置,而馬車中人——說句眾星捧月都不為過。
當今京城誰人不知,顧家修建河道,立下奇功。徐樂婉更是剛成親就被陛下親口封為二品誥命。
如果,如果他當初同意了換親一事,那這些風光的背後會不會換成周家的影子?
侯府供養他十幾年,母親被他氣病,父親被他連累的差點丟官棄爵,而他自己,還不爭氣的壞了身子,再無翻身的可能。
“公子?走吧?”全安見主子神情落寞,不由得輕聲詢問。
“你前幾天說,牢裡的那個人……想見我?”周賀眼神隨著馬車遠去,久久地收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