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南陽王妃自盡的訊息,顧府的早膳是圍在顧夫人的院子一起吃的。
顧雲舟回京,有顧將軍交於他的任務,不在府中,因此飯桌上依然是婆媳三人。
顧夫人看著一桌豐盛的早膳,思緒早已飛遠:“南陽王妃,是鹽運總督的女兒,自小驕縱跋扈,說一不二。就她那個出了事寧可錯殺一百,也絕不放過一人的性子,好端端的怎麼可能自盡?”
“錯殺一百?”徐樂婉回想起那人滿身的罪孽,“南陽王身居王位,怎麼會容的下一個這樣嗜殺的王妃?”
謝氏耐心的解釋道:“你不懂,南陽王妃她雖然脾氣不好,身後是富可敵國的鹽運總督昌家。南陽王之所以是王爺,還能手握重兵,與他這位岳父脫不開干係。”
顧夫人接著道:“沒錯,想當年國庫吃緊,據說那位昌總督幾乎將全部身家捐入國庫,才解了聖上的燃眉之急。別說那位王妃有些跋扈,便是再出格幾分,南陽王也會忍下——畢竟他真正在意的,是足以支撐他權力的岳家。”
徐樂婉聽完不可思議:“同為臣子,那他富可敵國的財富來自何處,就沒人追究嗎?”
歷朝歷代的鹽運總督都是貪腐最重的官職,難道聖上不知?
顧夫人看她一眼,心想到底年輕氣盛——:“追究了又能怎樣?誰坐上那個位置都一樣的。關鍵時刻只要他肯拿出來,聖上權當將銀子放在他手中暫管,比起那些將銀子全部吃下,遇到事一毛不拔的要好很多。”
“此番王妃自盡,還不知道昌總督如何鬧呢……”謝氏攪動著碗中的粥有些發愁,“怎麼京中總是這樣的風波不斷。”
顧夫人則不這樣想:“她是自盡,又不是旁人殺害,除了與南陽王鬧一鬧,還能攀扯到誰?”
“王妃自盡關乎皇家顏面,幸虧咱家男丁都不在,朝中這會兒不定怎麼風聲鶴唳呢。”謝氏嘆息,“昨日我還說要帶婉婉逛遍京城,這下好了,又不能出府了。”
徐樂婉忙道:“這個不急,以後有的是機會。”
顧家預料的不錯,鹽運昌總督果然很快趕到京城,昌家與南陽王不止是嫁女兒還有權力的相互扶持。
昌總督身為父親,最是瞭解女兒不吃虧的性子,雖然是服毒,但如果不是自殺,而是被南陽王所害呢?那他就沒必要供養著南陽王這尊大佛。
與此同時,刑部將那群盜賊審問的口供呈上,裡面的線索隱隱指向南陽王府。當時與他們交易的時候,主子並未露面,不過言談舉止,還有談話的內容,讓人一聽就是王府。
目的,當然是向著顧家兒媳去的,能殺則殺,不能殺那就恐嚇。
這個訊息一齣,顧夫人帶著兩位兒媳就去了御書房,在聖上面前很是發洩了一番——別人男丁全部為了朝廷在忙,卻有人趁機暗害人家府中女眷?如果顧家出了事,以後朝臣之中,誰還敢將老幼婦孺託付在京城?
聖上小心安撫後,送走顧家當即宣來南陽王臭罵一頓。
南陽王苦啊,他自己的王妃沒了,岳父懷疑他,聖上罵他,主要是查了好幾日,硬是沒查到王妃為何自盡,這到哪說理去?
南陽王府的事最終不了了之,說破天王妃也是自盡,髒水潑不到別人頭上,昌總督回了一次京,氣呼呼的又走了,自此對南陽王心生芥蒂。
出嫁從夫,徐樂婉對於徐家來說,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兒,以夫家為重。因此她在京城沒有久待,很快起身再次趕往了冀州。
一是因為河道不等人,顧家人手確實不夠用;其二是,京中人太多了,根本見不到什麼靈氣,徐樂婉嚐到了靈力帶來的甜頭,怎麼會甘願一直淹沒在凡世中。
從北疆一路返回時她看的分明,越是人煙稀少,越是有大山的地方才會有星星點點的靈氣,她必須儘快北上。
剛到冀州的第二天,徐宗夢聽到訊息趕過來相見。
見面那一刻徐樂婉差點沒認出來,一身混著泥點子的短衣襟,臉上皮膚粗糙的不像話,最主要的是他的神情,竟然從以往的紈絝到滿臉諂媚,再到——如今竟然有些從容?
“婉婉……”徐宗夢見她一直盯著自己打量,有些不好意思,“多謝你讓人照拂於我,不然這個冬季,只怕我不好熬。”
“你為什麼不回去?”徐樂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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