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夏來，夏末秋至。轉眼間，好似回到初上北疆的時節，只是荒野之上蜿蜒的那道河道，越來越長，提醒著世人，這一年與以往的幾十上百年都不同。
衡州之下的衢州，徐樂婉與顧瀾依再度會合，大半年不見，兩個人都分外高興。
“你不知道，自你走後，我總覺得身邊少了什麼。”顧瀾依命人送上一件紫色的皮毛，“這是手底下人獵到的一隻紫貂，今冬你讓人做件斗篷穿。”
徐樂婉用手摸了摸，皮毛柔軟光滑：“紫貂難得，還算姐姐穿了更有氣度。”
“我不適合。”顧瀾依擺手，“給你你就拿著，不要與我客氣。”
徐樂婉只好收下，順勢問道：“那孔府，還算安穩？”
這話一齣，顧瀾依捏著下巴好一會兒才道：“就在今年春末，父親的人查驗出一批石材以次充好，正好經由孔大人麾下的人負責運送而來。事發之後，孔大人立刻將那名官員革職，並自掏腰包重新買了一批來補上。
“你說，若是無戲班子那點事讓我們起了戒備，石材是不是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徐樂婉反問道：“孔府不是有眼線嗎？就一點都沒探聽出什麼來？”
“說起這事我就火大。”顧瀾依道，“那位孔夫人的確在某些方面有些癖好，不過她好似並沒有太出格，更沒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除此之外，再沒其他動作，這夫妻二人，真是怪異。”
堂堂的一州知府的夫人，愛好美男，聽著就離譜。可若她做的不明顯又沒妨礙到誰，別人還真插不上手。
“那就不管，只要看好河道，其餘隨她。”徐樂婉沉聲道，“若是狐狸尾巴，就總有露出來的一天，若不是，對咱們亦無損失。”
“只能先如此了，”顧瀾依將滿心疑惑拋至一旁，轉頭頗感興趣道，“南陽王妃一事，你再當面與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
衢州山多，這個時候山中滿是林木，枝頭掛著各色的野果，偶爾還能看到藥材。徐樂婉空餘的時間，幾乎都會到山上走一圈，面對她屢次外出，雲錦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少夫人，這山光禿禿的，您喜歡這裡的什麼啊？”這日，她終於問出了口。
腳下是鬆軟的落葉，耳畔是一陣陣鳥鳴。行走間，徐樂婉將漂浮在周邊的點點熒光收入體內，步履越發的輕鬆。
“你說山中，是不是會有山洞？”
雲錦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少夫人找山洞做什麼？您……要找讓下人們找就好了，不用您天天往這跑呢。”
“也是，”徐樂婉笑道，“就當出來走走了，明日開始，你命人把山間轉一圈，找幾個山洞出來，萬一遇到災年，百姓也好有地方躲避。”
“呃——”雲錦看了看眼前聳立的山峰，“奴婢記下了。”
徐樂婉其實是想在山上建房子的，但是觀察幾日發現太難了——首先東西無法運上去；再者，她做的太過超出常人的理解，就會給自己惹下麻煩。
聽聞她從京城歸來，那位沉寂了許久的孔夫人突然有了行動，拉著衢州的知府夫人上門，再度提起接風宴一事，被徐樂婉以還在孝期為由，拒了。
“其實，你二次到北疆，是該有一場接風宴的。”將人送走，顧瀾依說道。
“守孝期間，低調為好。”徐樂婉自己倒不是很在乎，“她們為我辦接風宴，看的也是父親的顏面。其實只要河道工程無恙，這些都可以免去，畢竟以後我也沒想長住北疆。”
“既然來了，旁人可以不見，自己的族人總要見的。去年年底沒去成碩雲城，今年說什麼都要去那過年，等冬天一到我們就啟程。”
“好。”於情於理都該去顧家的祖籍看看，徐樂婉應下，卻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對了，那個戲班子呢，還在嗎？”
“他們？”顧瀾依語氣帶上鄙夷，“一開春就跑了，河道的重活，他們哪裡做的下去。不過——我讓人給他們飯菜裡下了點藥，那張臉皮毀了，也省得他們到處去做些見不得光的營生。至於那位班主，出去就病了，該是被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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