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冷靜一點。你已經不是幼稚的小孩子了,不該如此意氣用事。戰爭只會帶來無盡傷亡,放下執念,好好活著,就是對宇智波一族最好的延續。”
就是這句溫柔卻帶著強勢規勸的話語,徹底擊碎了佐助緊繃多年的心理防線。
好好活著?放下執念?
憑什麼?
佐助驟然抬眼,漆黑的眸底翻湧起洶湧的戾氣與不甘,積壓了十幾年的委屈、痛苦、孤獨、偏執,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看著眼前從容沉穩、高高在上規勸他的父親,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沙啞乾澀,帶著極致的悲涼與瘋狂,像聽到了世間最荒唐、最可笑的笑話。
“不——我才不要!”
積壓多年的情緒徹底衝破桎梏,嘶啞的怒吼驟然響徹殘破的戰場,震得周遭風沙狂舞。
“憑什麼你們所有人,都要自作主張替我安排一切?!”
他的質問撕心裂肺,裹挾著十餘年無人知曉的孤寂與怨恨。
話音落下的瞬間,佐助周身的查克拉驟然暴走。
漆黑凌厲的查克拉風暴自他體內瘋狂迸發、沖天而起,帶著毀滅性的強悍力量,以他為中心驟然炸開。
強勁的氣浪席捲四方,地面轟然龜裂蔓延,碎石沙土盡數被掀起,周遭殘存的斷壁殘垣瞬間被夷為平地,狂風呼嘯,天地變色。
失控的力量太過磅礴霸道,完全超出了常人的掌控範圍。
混亂之中,佐助混沌的意識短暫清明瞭一瞬。
他透過漫天肆虐的風沙,模糊地看見了前方富嶽的眼眸。那雙沉穩的眼眸裡,沒有憤怒、沒有責備,只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沉沉的失望。
那一抹失望,像冰水驟然澆滅了他滔天的戾氣,讓他瞬間慌了神。
破碎、慌亂、無措的情緒瞬間取代了所有瘋狂,他渾身微微顫抖,眼底的戾氣驟然褪去,只剩下極致的狼狽與脆弱,嗓音破碎得不成樣子:“不是的……爸爸,我不想這樣的……對不起……”
沒有人比他更期盼重逢。
漫長的黑夜裡,無數個孤獨的日夜,他無數次幻想過父母復生、家人團聚的場景。他渴望親情,渴望救贖,渴望彌補畢生的遺憾。
可當真的重逢來臨,他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與自卑。
這些年,他滿身戾氣、步步偏執,踏遍黑暗、滿身傷痕,雙手沾染無數鮮血,走了一條所有人都不認可的、佈滿荊棘的歪路。
這樣面目全非、罪孽滿身、偏執扭曲的自己,早就配不上曾經溫柔的家人,配不上乾淨純粹的過往。他又有什麼臉面,站在父親面前,訴說多年的思念與委屈?
突如其來的狂暴查克拉毫無徵兆地席捲全場,完全沒有給鳴人任何反應的機會。
鳴人只覺得一股巨力猛地撞上自己胸口,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狠狠被扇飛出去十幾米遠,重重砸落在碎石堆中,喉頭一陣發悶,猛地咳出一口濁氣,徹底懵在了原地。
富嶽怔怔地立在原地,渾身僵住。
他看著徹底失控崩潰的幼子,眼底滿是錯愕與茫然,全然沒有預料到,自己幾句尋常的規勸、幾句為他著想的叮囑,竟會讓佐助反應得如此激烈、如此痛苦。
他只是太久未見幼子,只是想好好和他說說話,想撫平他的傷痛,想讓他放下仇恨安穩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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