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在溫暖懷抱裡的佐助,聞言緩緩抬起沉重的眼眸。漆黑的眸子褪去了往日的桀驁與冰冷,蒙著一層淺淺的水光,清澈又脆弱,定定地望著近在咫尺的兄長。
積壓多年的委屈、痛苦、迷茫盡數翻湧而上,他望著鼬溫柔包容的眉眼,輕聲開口,尾音帶著淺淺的期許與忐忑:“哥哥,那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漫長的執念、血海的仇恨、族群的枷鎖,還有那些輾轉難眠的掙扎與痛苦,在他下定決心拋下過往、選擇和鼬並肩同行的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佐助怔怔地愣在這裡,胸腔裡積壓了十幾年的沉重轟然散去,整個人驟然一輕。那副從年少時就死死桎梏著他、逼得他一路偏執獨行、遍體鱗傷的無形枷鎖,終於徹底碎裂、蕩然無存。
久違的輕鬆與安寧漫遍四肢百骸,讓他緊繃多年的脊背第一次徹底鬆弛下來。他側頭望著身側的宇智波鼬,漆黑的眼眸褪去了往日的冰冷桀驁,盛滿了柔軟的微光,是獨獨只留給兄長的純粹與稚氣。
“現在的他們,定然不是斑的對手。”佐助的聲音輕柔又平靜,沒有半分廝殺的戾氣,只有對未來的期許,
“等所有紛爭落幕,等所有人盡數歸順,忍界塵埃落定,我們就離開這裡,去各處走走,好好看一看這個世界。”
話音漸緩,過往塵封的細碎回憶,如同溫柔的潮水緩緩湧上心頭。他望著鼬溫和的眉眼,眼底泛起淺淺的暖意,輕聲細數著年少時藏在心底多年的小小心結:
“哥哥,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嗎?”
“那個時候的你,總是很忙。日復一日地執行任務,早出晚歸,永遠有做不完的族內事務,永遠有推脫不開的責任。
偌大的宇智波宅邸空蕩蕩的,每一天,我都獨自守著冷清的屋子,從清晨等到日暮,從星月初升等到夜色深沉,日復一日地等著你回來。”
說起年少的孤寂,佐助的語氣沒有半分怨懟,只剩釋然的溫柔:“那時候我年紀小,心裡又委屈又執拗,每次等不到你,就會悄悄賭氣。
我總在心裡暗暗發誓,哥哥總是拋下我、忽略我,等你下次回來,我一定扭頭不理你,再也不要主動黏著你,再也不要對你笑。”
“可每一次,當玄關傳來你的腳步聲,當我看見你歸來的身影,所有的賭氣和倔強都會瞬間崩塌。我還是會不顧一切地衝上去,第一時間撲進你的懷裡。”
鼬靜靜聽著弟弟的低語,眼底翻湧著無盡的溫柔、愧疚與酸澀。多年的隱忍、偽裝的冷酷、身不由己的抉擇,此刻盡數化作滿心的繾綣。
他唇角緩緩揚起一抹乾淨又溫柔的笑意,溫潤的眉眼彎起,融化了所有歷經滄桑的清冷疏離。
“是哥哥的錯。”他輕聲開口,嗓音低沉溫柔,帶著滿滿的自責與寵溺,字字誠懇,“從前是哥哥忽略了你,讓你獨自熬過了那麼多孤單的日夜。之後,哥哥再也不會了。”
話音落下,鼬主動抬手,輕輕攥住佐助微涼的手掌,溫柔地將他的手貼合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
掌心相貼的溫度真切而滾燙,清晰地傳遞著彼此的存在。鼻尖縈繞著少年乾淨清冽、獨屬於佐助的氣息,純粹又安穩,裹挾著他期盼了半生的溫暖。
這股熟悉的氣息縈繞鼻尖,瞬間擊潰了鼬所有的冷靜與自持,讓他心頭震顫,幾乎頭暈目眩。漂泊半生、罪孽滿身,他這一生揹負了太多殺戮與誤解,唯一的執念、唯一的救贖,從來都是眼前這個弟弟。
他收緊指尖,牢牢握著佐助的手,眼底是傾盡所有的堅定與偏執:“佐助,只要我們能夠永遠並肩相守,再也不分開,無論讓我做什麼,哥哥都心甘情願。”
過往無數的過錯與遺憾在心頭翻湧,他這一生機關算盡、揹負罵名、雙手染血,做錯了太多事,虧欠了弟弟十幾年的陪伴與溫柔。
可萬幸,萬幸佐助從未真正怨恨他,從未徹底推開他,最後還願意留在他身邊,與他和解,與他同行。
只要能留住眼前的人,所有的阻礙、所有的敵人、所有未平的紛爭,都不足為懼。
佐助想要整片安穩的忍界,想要隨心所欲的人生,想要無拘無束的自由,那他便傾盡餘生,替弟弟掃清前路所有荊棘,助他得償所願。
往後,除卻所有擋在他們身前的阻礙,世間便再無紛爭,再無別離。他會傾盡餘生,彌補所有虧欠,護他歲歲平安,與他歲歲相伴,從此朝夕相守,永不分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