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初九仍坐在客廳裡，一邊喝著百香果檸檬茶，一邊和幾個女朋友發信息。
時間管理大師就是這樣，除非睡著了，否則就沒有閒的時候。
看見林曉桂終於忙完，他放下手機，低聲問，“子軒他們都睡了？”
林曉桂點頭，“嗯，初九，謝謝你啊，讓他們兄妹倆玩得這麼高興。我想這應該是他們過得最開心的一個新年了。”
“沒事，我答應了他們的！”嚴初九說著拿出了那份列印好的協議，放到茶几上推到她面前，“嫂子，這是臘腸的合作協議，小姨讓我帶過來的。你看看，有什麼要改的咱們商量著來。”
林曉桂在他對面坐下來，拿起那份協議。
她看得很慢，一頁一頁地翻，手指沿著條款一行一行地划過去。
看到第三頁的時候，她停了下來，手指點著“利潤分紅”那一欄。
“初九，這個分成比例不對。雖然我出技術，但我沒出錢。工廠是你們的，裝置是你們的，銷路也是你們找的。我拿四成，太多了。”
“這是小姨定的。”嚴初九端起那杯百香果茶喝了一口，“她說你的手藝值這個價。而且你不只是出技術，原材料的標準、工藝流程、質量把控，這些都得你來盯。說白了，以後臘腸這條線，你是技術負責人。”
林曉桂沉默了一會兒，把協議翻到最後一頁。
那裡有蘇月清已經簽好的名字和日期，旁邊空著一欄，等她簽字。
她看著那個空白的地方，很久沒有說話。
“嫂子？”
“初九。”林曉桂沒有簽字，把協議輕輕合上，放在茶几上，“股份我不要。但，但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嚴初九放下杯子，“你說。”
林曉桂沒有立刻開口，只是低頭無意識地抓著自己身上還沒解下來的圍裙。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牆上老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後院裡偶爾傳來一聲鵝叫，悶悶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初九，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能不能幫我照顧子軒和子晴？”
聽到她這樣說，嚴初九愣了下，“這……”
林曉桂忙又補充，“不用你養他們，我自己也攢了一點錢，應該夠他們吃飯上學。就是……就是偶爾幫我看一眼，別讓他們被人欺負了！”
嚴初九坐直了身體，“嫂子，你說這個幹什麼？”
林曉桂沒有回答，只是咬了咬唇，走進了房間，然後拿出了一樣東西遞到嚴初九面前。
嚴初九接過來看看，發現這是一份病歷，抬頭是羊城中大腫瘤科，日期是年前。診斷意見那一欄寫著一行字，嚴初九不是學醫的，但他還是看懂了：卵巢癌，II期。
“年前查出來的。”林曉桂重新坐下來，聲音平靜得不像在說自己的事，“醫生說手術要做，化療也要做，但最好的情況，也就是三年到五年，不好的話，也就是一兩年時間！”
嚴初九的心裡咯噔響了下，這可真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只挑苦命人啊！
老天爺分配苦難的時候，從來不做資產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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