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虛合十道：“秦大人言重了。秦公子聰慧過人，將來必成大器。”
“借師太吉言。”秦業舉杯，“若將來真有那麼一天，定不忘師太恩情。”
智慧兒看著這一幕，心中瞭然。這不僅是生辰宴，更是秦家向淨虛示好的場合。她忽然覺得悲哀，為自己，也為秦鍾。他們都不過是這棋局上的棋子，身不由己。
飯後，秦鍾提議到書房看他的新收藏。淨虛與秦業還有話要談，便讓智慧兒隨他們去。
書房裡，寶玉和柳湘蓮識趣地找藉口離開，又只剩下秦鍾和智慧兒兩人。
書房不大，四面書架上擺滿了書。窗邊一張書案，上面攤著未完成的文章。智慧兒走過去，看到文章題目是《論君子之道》。
“寫得如何？”秦鍾走到她身邊，距離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很好。”智慧兒輕聲說，“只是...君子之道，在這世道上真能行得通嗎？”
秦鍾一愣：“為何這樣問？”
智慧兒轉過身，直視著他：“秦公子，你覺得這世道公平嗎？金哥和守備之子的死，你可聽說過？”
秦鍾臉色一變：“那件事...我聽說了。確實令人痛心。”
“我師傅收了三千兩銀子。”智慧兒忽然說，她自己都驚訝於自己的大膽，“兩條人命，三千兩。”
秦鍾震驚地看著她，一時說不出話。
“這就是世道。”智慧兒的聲音顫抖起來，“權勢可以顛倒黑白，金錢可以買賣人命。而像我這樣的人...”
她停住，沒有說下去。
“你怎麼樣？”秦鍾急切地問，“智慧兒，你在饅頭庵...過得好嗎？”
智慧兒苦笑：“好？什麼是好？有飯吃，有衣穿，師傅待我不薄，這算好嗎？”
“那你...”
“秦鍾，”智慧兒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如果我告訴你，我師傅培養我，是為了有朝一日把我送給某位權貴，你會怎麼想？”
秦鍾如遭雷擊，臉色煞白：“不可能...淨虛師太她...”
“她待我如親生女兒？”智慧兒冷笑，“是啊，親生女兒也可以用來交換利益，不是嗎？”
秦鍾說不出話，只是看著她，眼中滿是震驚和心疼。
“對不起，”智慧兒忽然冷靜下來，“我不該說這些。今天是你生辰，不該掃興。”
“不，”秦鍾抓住她的手腕，“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我竟從未想過這些。”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智慧兒沒有掙脫。這一刻，她忽然很想哭，很想把所有的委屈、恐懼、不甘都傾倒出來。
“秦鍾，你能幫我嗎？”她低聲問，聲音中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乞求。
“怎麼幫？”
“我不知道...帶我離開？或者...或者至少讓我看到一點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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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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