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露嘆了口氣，上前一步，利落地幫他把領口翻了出來，又順手撫平了他肩頭一道細微的褶皺，然後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
孫哲文被她這操作弄得有些侷促，耳根微微發熱，臉上卻故意板了起來：“以後不許這樣。”
肖露撇了撇嘴：“您這是要去參加高級別會議，可不能丟了我們江投的臉面。”
孫哲文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乘電梯下樓。黑色的轎車已經等在門口，司機小伍見他們出來，連忙下車拉開後座車門。孫哲文彎腰坐了進去，肖露從另一側上車，在他旁邊坐下。
車子駛出江投大院，匯入早高峰的車流，朝著省委的方向平穩前行。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車廂裡安靜了片刻，肖露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孫董，您今天參加這個會，是不是就要定下總經理的人選了？”
孫哲文靠在座椅上，目光望著前方，點了點頭：“應該是吧。”
肖露眨了眨眼睛，俏皮道：“那您可得選個別愛搗亂的，不然以後您在江投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孫哲文苦笑了一聲：“我連那幾個候選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再說了，這種級別的會議，你真當我能說得上什麼話？我就是去旁聽的，坐在角落裡，該鼓掌的時候鼓掌，該點頭的時候點頭。”
肖露笑了起來，促狹道：“沒想到孫董也有隻能旁聽的時候啊。”
孫哲文偏過頭瞟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能旁聽，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肖露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大悟：“是林書記要讓別人看到~~~~~”
孫哲文沒有接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卻有幾分欣賞：“你真是聰明，這也能猜到。”
肖露聳了聳肩：“這沒辦法啊，跟了您這麼久，思維自然就放開了。”
她的目光在孫哲文側臉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掠過一絲迷離，但很快便收了回來，正色道，“孫董在林書記的領導下，肯定能把我們江投做得更好。”
孫哲文沒有回應，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上，眼底深處卻有些黯然。
車子在省委大門外被攔了下來。警衛敬了個禮，示意車輛不能入內。孫哲文看了一眼窗外巍峨的省委大樓，轉頭對肖露說：“要不你們先回去，等我開完會再打電話讓你們來接。”
肖露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們找個地方停車等您就好。我也想沾沾孫董的光，感受一下高級別會議的餘韻嘛。”
孫哲文挑了挑眉：“你有事？”
肖露點了點頭，坦率地說：“正好趁這個時間，我去找一下肖雪，也不知道她一天在忙些什麼，好久沒見了。”
“行吧。”孫哲文說完，推開車門，邁步朝省委大門走去。
門口的警衛核對了他的證件和會議通知，確認無誤後放行。一位工作人員早已等在門內，見他進來，禮貌地迎上前：“孫董，請跟我來。”
作為江投的董事長來參加省委常委會，這名工作人員顯然也有些意外，但想到眼前這位年輕人與省委書記的關係，那份意外便迅速化作了得體的恭敬。
他將孫哲文引到會議室外一間小型休息室門口，推開門，側身讓出路來：“孫董，請您在這裡稍作休息。等會議需要您參加的時候，會有人來通知您的。”
“好的，謝謝。”孫哲文客氣地道了聲謝，邁步走進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陳設簡潔，一張深褐色的皮沙發，一張茶几，牆角放著一盆綠植。孫哲文在沙發上坐下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門外不時傳來腳步聲和交談聲。透過虛掩的門縫，他能看到一個個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從走廊上經過，省裡的幾位常委，神情各異。有些人經過時不經意地朝休息室裡掃了一眼，目光與孫哲文相遇，有的微微頷首致意，有的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有的則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多看了他幾秒。
孫哲文坐在沙發上，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那些目光讓他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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