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哲文握著手機，聽著那頭若有若無的呼吸聲，遲疑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歐陽總，我是孫哲文。我想今天來拜會一下你。”
電話那頭的歐陽娜冷哼了一聲：“哼，你還捨得來宋州了啊？真是想不到啊，我以為你再也不會踏進宋州一步了呢。”
她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怨氣。
這句話，肖露聽到了，林疏影也聽到了。肖露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復了平靜，職業素養讓她迅速收斂了所有表情。
而林疏影則是眯起了眼睛，目光在孫哲文臉上來回掃視，像是在重新打量一個她以為自己已經看透、卻發現遠未看透的人。
孫哲文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能硬著頭皮問道：“你今天方便嗎？”
“我有什麼不方便的？”歐陽娜依然有些陰陽怪氣，“你孫哲文說什麼，我們不就得照做嗎？”
孫哲文趕緊順著臺階下來：“我一會就過來。”他說完，不等歐陽娜再說什麼，便掛了電話。放下手機時，他有些心虛地瞥了肖露一眼。
肖露面不改色地接過手機，平靜地問道：“你這會兒過去？要我們陪同嗎？”
林疏影馬上接話道：“我跟你過去吧。”
肖露的眼神不善地轉向她：“你什麼都不知道，過去能幹什麼？純屬添亂。我去就行了。”
林疏影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看向孫哲文：“孫董，我還不是想盡快熟悉工作內容嘛。”
肖露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又意味深長地瞥了孫哲文一眼。那眼神里的潛臺詞，孫哲文讀得一清二楚，她分明是在懷疑，他和這個突然空降的女秘書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孫哲文裝作沒看懂，擺了擺手：“我一個人去。林秘書，你就在這兒，跟肖總對接一下，瞭解一下我們在做什麼。”
肖露有些不悅：“孫董，這事一句話就能說清楚，沒必要對接。”
林疏影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刻反擊道：“肖總，孫董讓我跟你對接，你就把這案子好好地跟我說一說唄，也好讓我快點進入節奏嘛。肖總，你不能因為自己不是孫董的秘書了，就不買孫董的賬了吧？”
“你！”肖露瞪著她，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林疏影毫不示弱，揚起下巴，眼睛向下回視著她。
孫哲文看著這兩個女人大眼瞪小眼的樣子，只覺得一陣頭疼。他抓起桌上的公文包，丟下一句“好了好了，第一次見面就這個樣子，像什麼話？你們先討論著，我先走了”，便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房間，對身後那兩道幾乎要擦出火星子的目光視而不見。
幾個月後再次踏上宋州的土地，孫哲文坐在車裡，透過車窗望著那座曾經來過的新材料公司，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感慨。
門頭已經煥然一新，深灰色的企業標識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宋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幾個大字。
進出大門的員工三三兩兩，步履匆匆；貨運通道上，不時有滿載的大貨車轟鳴著駛過，輪胎碾過路面帶起一陣煙塵。
相比數月前那番門可羅雀的蕭條景象，如今的廠區幾乎是脫胎換骨，煥發出了勃勃生機。
車子在大門口緩緩停下。保安小跑著過來，彎腰湊近車窗，客氣地問道：“請問，你們找誰？”
“我找歐陽總，已經聯絡過了。”孫哲文降下車窗，微微探出頭去。
保安仔細打量了他一眼，確認道：“您是孫董？”
孫哲文點了點頭：“是的。”
保安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絲為難的笑容，搓了搓手，陪著笑臉說道：“實在不好意思，孫董。歐陽總特別吩咐過，讓您的車停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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