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多少錢？”孫哲文有些好奇。那塊價值上萬美金的手錶，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能換多少？反正不是他的，他也不心疼。
白雪淡淡道：“正常價，三千。”
孫哲文點了點頭：“那也不錯了。”
白雪輕哼一聲：“還想一千收呢，真是做夢了。”
孫哲文還想再問什麼，白雪卻道：“休息吧。等天黑。”
孫哲文順勢倒進她懷裡，她也熟練地把他抱住。這幅反差極大的畫面，周圍的人早已見怪不怪，一來是看熟了，二來是自顧都不暇，誰還有閒心去管別人怎麼抱。
孫哲文閉上眼睛。鼻子裡是白雪身上的氣味，汗味、泥土味，混在一起，並不難聞，反而有一種讓人安心的踏實感。
一陣輕輕的腳步聲走了過來。不止一個人。
孫哲文睜開眼。
是連天夫婦。他們走到孫哲文和白雪對面，遲疑了一下，坐了下來。連天的手裡攥著一個包，攥得很緊，他坐了好一會，才有些顫抖的將那個包遞了過來。
孫哲文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連天的眼眶有些紅：“陳兄弟……”
“你們這是……”孫哲文沒有接包，先問了一句。
連天指了指那個包：“這裡面還有我們剩下的錢，還有我給我兒子寫的一些信。我想麻煩你們，如果有機會的話，幫我們寄回去一下。”
孫哲文盯著他們，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你們要怎樣？”
連天搖了搖頭，是徹底的疲倦：“夠了……夠了。我們已經夠了。我們不想再走了。”
“那你們打算留在這兒？”孫哲文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連天沒有回答。他只是苦笑著，將那包又往前遞了遞：“這就麻煩陳兄弟了。”
孫哲文想勸他們幾句，話已經到了嘴邊，但白雪搶先開了口：“好。”
連天兩口子像是得到了某種解脫，再三感謝後，相互攙扶著站了起來。他們沒有走向隊伍的方向，而是轉身，撿起自己那點可憐的行李，往來路走去。那兩個蒼老的背影在荒蕪的土地上漸行漸遠，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孫哲文想追過去。白雪拉住了他。
“好言難勸想死的鬼。”
孫哲文愣住了：“你知道？”
“他們想死了。”白雪平靜的說道，“你難道沒發現？從河岸那件事之後，他們就已經有這個想法了。只不過現在終於下定了決心。”
孫哲文喃喃道：“那他們為什麼還要來……”
“我們只能幫他們把遺願做到。”白雪緊緊地摟住他，下巴抵在他的頭頂，“你習慣了生死，就看得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