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落回耘心書院弟子陣列。
以季崇山為絕對核心的一眾真傳弟子、核心門生、後輩學徒,人人身著素白長衫,列隊整齊、身姿挺拔,面上凝著根深蒂固的清冷與高傲。
這群人自幼浸潤耘心正統法度,從小接受「書院正統即為書道唯一正途」的認知薰陶,骨子裡刻著對師門的絕對信仰,對季崇山的絕對崇拜,對外界破格筆法的絕對輕視。
谷勳暘立在佇列最前,此前被唐言碾壓的屈辱感早已被師門的盛名沖淡。
他死死盯著紙面孤零零的首字,唇角噙著一抹淡漠的冷嗤,眼底盛滿不加掩飾的輕蔑與傲慢,心底暗自冷笑。
他在想,不過是一點詭異花哨的落筆姿態,不過是神兵加持的虛假古意。
區區旁門小技,也敢與大師兄的正道宏篇分庭抗禮?純屬痴心妄想。
他側身偏頭,壓低聲音,帶著同門獨有的優越感,淡淡開口:
“徒有虛形,全無實骨。花哨有餘,大道不足。”
語氣輕佻,篤定十足,瞬間穩住了周遭一眾師弟師妹的心態。
一名深耕正統行書十餘年的女真傳弟子,眉眼清冷、神色漠然,輕輕搖頭,心底對唐言的不屑愈發濃烈,緩聲說道:
“單字取巧而已,終究成不了通篇氣候。
大師兄的《澄懷正道帖》,勝在通篇浩然正氣、字字合規、章法天成。
這般零散野逸的筆法,連正統門檻都未曾觸及。”
她自幼臨摹季崇山字帖,堅信端正、規整、浩然,才是行書終極大道,打心底看不上所有破格離規的寫法。
旁邊一名核心男弟子眉頭微平,此前因玄墨古法生出的不安徹底壓下,語氣沉穩堅定:
“開局些許特異,撼動不了千年正統的根基。
書法對決,拼的是數十年底蘊積累、通篇格局掌控、心境道法沉澱。
一時落筆驚豔,不過是曇花一現。”
一眾年輕學徒紛紛點頭附和,稚嫩的眼底滿是盲從的篤定,紛紛低聲議論。
“肯定贏不了的,大師兄可是中青代行書第一人。”
“再奇怪的筆法,也彌補不了底蘊的天塹差距。”
“只是垂死掙扎罷了,沒什麼好怕的。”
所有人嘴上篤定、面上輕視、心態傲慢。
可無人知曉,他們心底最深處,早已悄然滋生出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不少弟子垂在身側的指尖,無意識蜷縮收緊。
不少人原本放鬆的肩背,悄悄繃緊僵硬。
不少人原本篤定的眼神,偶爾會微微閃爍、飄忽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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