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舵把遞給旁邊另一個船工,自己彎腰鑽進艙裡。
艙裡光線暗,杜甫靠在艙壁上,頭微微歪著,眼睛閉著,臉上很平靜,嘴角還留著一點弧度,像是笑完了還沒收回去。
他膝上擱著一把裹著油紙的刨刃,手搭在上面,兩根指頭輕輕壓著油紙的邊緣。
羅老大蹲下去叫了兩聲,沒應。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手頓了一下,縮回來了。
他在艙裡蹲了好一會兒,然後低頭把杜甫膝上那把刨刃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又輕輕放回他手邊。
他退出艙去,走到船頭,風把溼漉漉的艙簾掀起來又放下。
羅老大把船穩住,朝岳陽方向繼續走。
水浪還是很大,一下一下地拍著船頭,船艙裡有細微的動靜,像是風從簾子縫裡鑽進去又鑽出來。
到岳陽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碼頭邊的燈籠亮著幾盞,昏黃的光投在水面上,碎碎的晃著。
羅老大靠了岸之後站了很久,然後他蹲在船頭繫纜繩,系完了沒起來。
碼頭上有人提著一盞燈走過,燈光掃過船艙簾子時,那一小片亮光在簾子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當天夜裡,渡口上有人看見一個灰布短打的老頭從遠處走來。
他走到碼頭邊,在一條烏篷船前站住了,沒有上船。他站在那兒,肩膀上扛著一個工具箱,手裡攥著一塊用舊布裹著的青石板。
碼頭的燈光昏昏暗暗的,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能看見他站了很久。
他把青石板擱在碼頭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蹲下來,放下工具箱。
夜深了,風比白天小了,碼頭安靜下來,只剩下水拍岸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勻得很。
他摸出鑿子,就著一盞擱在碼頭石柱上的小油燈的昏光,低頭開始在石板上刻字。
一個鑿,兩個鑿,三個鑿。
刻得很慢,每一刀都比平時重一些,鑿子落在石頭上的聲音在空曠的碼頭上傳得清清楚楚的,篤、篤、篤。
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他沒去理,低著頭一刀一刀刻著。
刻到半夜的時候他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行剛刻出來的字。
筆畫深了,每一道凹槽的底部都光滑的,指腹划過去沒有一絲毛刺。
他又摸了第二遍,然後放下鑿子,把石板端起來對著油燈看了看。
石板上刻著兩行字。
上一行短,下一行長。
字跡端正,橫平豎直,一看就是個幹了三十年泥瓦活的人刻出來的,穩。
。樁纜系一著靠,階一面上最,邊旁階石的頭碼在放板石把輕輕,了完看他
。見看能就眼一第,頭碼上走階臺從人有要只,向方的人來著對好正面一的上朝板石
。頭肩上扛,好釦箱工把,來起站他
。子袖一他了灌,汽水的涼、的潤溼著帶,來過吹上面湖從風。兒會一了站又邊頭碼在他
。了走遠往頭碼著沿轉下月在他
,裡夜進融地聲一接聲一,聲噹叮的碎細出發,刀瓦著子鑿的裡箱工,步幾了走
,響悶的撞板船聲兩一的來傳爾偶上面水遠下剩只後最,輕越走越,遠越走越,裡聲水進融
。聲嗚嗚的時過鑽間樹柳老排那邊岸從風有還
。了空上頭碼
。著跳微微裡風在,了盡燒快芯燈,著亮還燈油小盞那
:的楚楚清清字刻行兩面上,板石青塊那著照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