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天雄突然醒來,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魂魄消散死在引導者手中,可是自己卻活了下來,只見那原初石板正在一旁散發著原初之力,而這裡已經沒有引導者的身影,難道自己才是最後的贏家嗎?!
這無魂拘束完全是針對靈魂和精神的攻擊,而石天雄不過是一縷分魂的身體。面對引導者,他沒有任何優勢,即使獸魂劍在手,可是靈魂攻擊正是獸魂的弱點。
他站起身來,只感到全身都充滿著力量,好像是睡了一場無夢的覺,現在已經完全甦醒!
通往上層的四梵天降下光柱,那裡是超越三界的天道至高處,神佛所聚集的地方。
石天雄看著修羅道的世界樹還在往上生長,那些巨人士兵也一點點爬了上來,只不過現在越來越高,他們再生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有點趕不上節奏。算了,之後的戰鬥,恐怕也他們也幫不了多少忙!”石天雄沒有管那些還在往上攀爬的巨人,徑直走向了光柱。
只見一道彩虹光直接將他分成無數光點,順著光柱直衝雲霄!
石天雄一腳剛踏進四梵天的界域,漫天本應澄澈如琉璃的天光,忽然就翻成了渾濁的血赤色。
鼻尖先撞上一股混雜著檀香與腐腥的怪味,耳邊本該是仙樂琅琅,此刻卻飄來陣陣壓抑的、類似野獸喘息的嗬聲。他心頭一緊,玄鐵般的臂膀才繃緊,第一道攻擊已經到了眼前——竟是位本應掌慈悲的伽藍神,原先金身凝實的手掌此刻爬滿暗紫色的脈絡,指甲黑得像淬了毒,帶著呼嘯的風直扣他咽喉,那對本該盛滿悲憫的眸子,只剩下混濁的茫然與暴戾。
耳邊本該是天樂鳴空,此刻卻只剩下雜亂的、介於嘶吼與梵唱之間的怪響。抬頭時,只見光線昏沉的穹頂之下,數十道身影正懸在當空——有身披瓔珞、寶相莊嚴的天王,蓮臺邊緣卻爬滿了暗黑色的穢物,手中琵琶的弦早纏滿了不知名的黏液;有長髯飄拂的金仙,拂塵絲縷間滴落著青綠色的膿液,原本澄澈的道眼翻著渾濁的白,只剩眼仁深處一點詭異的紅在跳動;甚至還有幾位蓮座上的菩薩,慈悲的面相扭曲得不成樣子,垂下的手臂指尖生出尖利的黑甲,甲縫裡還滴著尚未乾涸的、泛著銅綠的血。 沒有半句答話,那群被無名濁染侵染的神佛幾乎是在他落腳的瞬間,便動了。
最先襲來的是兩道鑌鐵簡,帶著呼嘯的風,卻偏生裹著黏糊糊的絲狀物,石天雄橫刀去格,“當”的一聲脆響裡,那鐵簡上的穢物竟順著刀身往他手上爬,帶著灼燒般的癢。他足尖點地剛要退,腳下的祥雲突然詭異地翻湧,低頭一看,竟是一尊墮入塵中的羅漢,整個人半融在雲氣裡,只剩一張裂開的嘴咬向他的腳踝,爛掉的牙齦暴露在外,腥臭撲面而來。 他猛地旋身踹開羅漢,背後又生勁風——是那位彈琵琶的天王,此刻琵琶弦全變作了血色的條索,劈空抽來,連空氣都被刮出刺耳的尖鳴。
石天雄矮身避過,絃索卻擦著他的髮梢掃過,身後一根殿柱應聲而斷,碎石飛濺間,左右兩側又有兩位執杵的天將撲來,斧鉞相交的縫隙裡,那些被感染的神佛越圍越近,每個動作都帶著神佛本有的神通底子,卻偏生沒了章法,只剩被濁染後瘋狂的破壞慾。
刀光舞得密不透風,可架不住對方數量太多,且個個都是不知疼的性子。不知誰的指尖黑甲劃到了他的臂甲,單薄的甲片應聲而裂,一道血口頓時冒了出來;剛磕飛一柄飛來的寶塔,肩頭又被一尊金佛的膝蓋撞中,那金佛的佛身早蝕出了密密麻麻的洞,洞裡鑽出的細小黑蟲直往他衣領裡鑽。
石天雄咬著牙碾死爬蟲,反手將刀擲出,釘在一尊撲來的明王肩頭,可空出手的瞬間,腰側又被一根從地下刺出的、長滿膿瘡的手臂死死摟住,那手臂的主人只剩半截身子,卻依舊用盡全力要將他往地裡拖。 漫天都是扭曲的面容、腥腐的氣,耳畔全是不成調的怪叫。他一手攥著那爛臂,一手拔出短刃,視線掃過圍上來的密密麻麻的黑影,才驚覺四梵天的入口處,正有更多被侵染的身影正從昏光裡聚過來,每一次格擋都耗著氣力,而傷口裡泛起的麻意,正順著血管往心口爬——他清楚,再拖下去,不用別人圍攻,這蝕骨的濁染,便能先把他變成和他們一樣的東西。
“出來……都出來……” 空氣中飄著含糊的呢喃,不是一個人的聲音,是成千上百被咒蟲啃空了魂魄的神佛在齊誦,調子還是曾經的梵唱,內容卻早變成了蝕骨的誘惑,“石天雄,放下抵抗,咒蟲會給你永遠的解脫……不用再守著那些沒用的戒律,不用再看著這些同伴受苦……”
他背靠著冰涼的玉柱,指尖觸到的卻不是玉的溫潤,是黏膩的溼滑。抬頭時,柱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咒蟲,銀亮色的軀體在半透明的殼裡蠕動,所過之處,連堅硬的梵天玉石都被蛀出了蜂窩狀的洞。四周的影子越來越近,那些曾經莊嚴的佛陀、菩薩、天王,此刻全都歪著扭曲的身體,關節以違背常理的角度彎折,喉間發出嗬嗬的響,像被線牽著的木偶,慢慢收攏包圍圈。
石天雄知道東方的梵天已經徹底陷落,大羅金仙們剛剛被他親眼看著被咒蟲鑽進後腦,瞬間就變成了流著涎水的怪物。整個四梵天,如今就是個巨大的囚籠,每一寸空氣裡都飄著咒蟲的卵,每一個他曾經記得的神佛,都是索命的鬼。
一隻斷了線的傀儡率先撲了上來,腦袋歪在肩膀上,嘴角咧到耳根,手裡的禪杖砸下來帶著風。石天雄側身避開,降魔杵揮出去磕在對方手腕上,胳膊卻被另一隻從地上伸出來的手死死攥住——是坐化在蓮臺裡的燃燈古佛,如今蓮臺爛成了泥,老佛的臉爬滿銀蟲,掌心的溫度冰得像屍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