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跡縱身一躍翻過牆頭,在牆根下面接住白行真,一起混入人群。白行真小小的個子只到陳跡肋下,他怕被人群擠開,只能死死攥著陳跡的衣袖。
兩人沿著街邊走,街邊鋪滿了臨時的攤位,把白行真看花了眼。
賣糖人的老漢正舉著鐵勺,在面前鐵板上澆出一匹騰雲駕霧的馬,引得幾個孩童拍手蹦跳。
隔壁是賣元宵的鋪子,大鍋裡的湯圓翻湧如白浪,老闆娘一邊用長柄勺攪動,一邊扯著嗓子喊:「黑芝麻餡兒的嘞,咬一口流心燙嘴!「
白行真眼花繚亂:「我想吃這個,那個,還有那個……我聞到棗糕的味道了,我要吃棗糕!」
陳跡隨口道:「我沒帶銀子。」
白行真嘀咕著掏出荷包:「窮死你算了。」
他拖著陳跡的袖子走到棗糕的攤位前,從荷包裡掏出一枚碎銀子扔出去:「來兩支!」
棗糕被填在一支支竹筒裡,白行真挑了兩支,一支給自己,一支遞給陳跡。攤主拿柴刀劈開竹筒,一開啟便混著竹子香和糯米香,裡面是滿滿的棗糕。
前方的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有人高喊:「踏歌隊來了!」
只見街盡頭湧來數十名妙齡女子,身著緋紅襦裙,頭戴花釵,手提燈籠,踏歌而來。
她們的腳踏在青石板上,口中齊聲唱著:「朱雀大道連狹斜,青牛白馬七香車……」
白行真怔怔地聽著。
歌女的歌聲清越,在燈火通明的長街上來回盪漾。
人群跟著節拍拍手,有人加入隊伍末尾一起踏歌,整條街道彷彿變成了一條流動的河,燈火是河水,人群是浪花,浩浩蕩蕩向著遠處那座幾丈高的燈輪湧去。
白行真喃喃道:「真好看啊……」
他被裹挾在人流中,一手拿著竹筒,一手攥著陳跡的袖子免得被人衝散。
他仰頭看著滿天花雨和燈火,忽然大聲喊道:「謝謝!」
白行真的聲音淹沒在鼎沸的人聲裡,陳跡低頭去看:「你說什麼?」
白行真笑著重複道:「我說謝謝……他日若刀兵相見,饒你一命!」
陳跡笑著說道:「怎麼突然就要刀兵相見了?」
白行真想了想:「我在話本里看的,話本里年少時的朋友長大了註定是要刀兵相見的,就像元襄和元城一樣。」
此時,遠處燈輪忽然一齊點亮,兩百盞燈籠同時綻放光芒,將整座上京城照得如同白晝。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無數盞孔明燈從街頭巷尾升起,搖搖晃晃飄向夜空,像是一群逆流而上的星星。
白行真目送孔明燈升空,又一盞盞在天邊熄滅,他鬆開陳跡的袖子,轉身往南擠去:「這邊。」
陳跡跟在白行真身後,拔高了嗓門:「你要去東市還是西市?我來時聽人說,西市的把戲要比東市厲害些,你一直想看的神仙索這會兒在西市。」
白行真含糊道:「我認得路,跟我走就是了。」
他帶著陳跡擠過人群,可陳跡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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