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入手溫潤,整體青翠欲滴,卻又水潤通透,一體兩面,陽面單刻一個“喬”字,陰面紋著一條巨蟒,翻江倒海,吞雲吐霧。
送出信物,季長安也不是拖泥帶水之輩,衝孟常頷首示意後,便撿起斷臂,尋了一匹快馬,告辭離去了。
望著煙塵漸消的官道,孟常將手握玉佩,還跌坐在地上的林峰扶起,一陣咂舌:“一個頂尖高手,一個王公近臣,兄弟你這三千兩銀子的買賣,大手筆,值!”
林峰苦笑不得,這還真不是他有什麼高瞻遠矚的謀劃,或者拿錢不當錢,純粹是想花錢買平安,而他母親大人給的三萬兩銀票,全都是這種大面值的,沒零錢!
......
當晚,遠離黃楓谷的一處小山坳裡,燃起了一捧篝火,兩名天干死士一南一北加以警戒,另有一人藏身於不遠處的樹冠中,手邊放著勁弓響箭。
篝火旁,剩餘的七名天干死士席地而坐,或閉目養神,或擦拭兵器。
只有蔣甲,被驚魂初定的林峰拉著,與孟常把酒言歡。
“林老弟,真沒想到,你還真是位世家公子,失敬失敬啊!”
林峰已經喝得微醺,搖頭晃腦道:“孟大哥說笑了,我們家充其量就是個縣城的土財主,和那些鐘鳴鼎食的世家相比,如螢火與皓月爭輝,不可同日而語啊!”
“哈哈,老弟過於自謙了,再怎麼說,對於我們這些草根布衣來說,也是需要仰望的存在啊。”
林峰擺了擺手,大著舌頭,一臉不以為然地說道:“哎,孟大哥哪裡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都是一隻鼻子兩隻眼,普天之下,誰又能比誰高貴了?”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孟常心中反覆回味著“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八個字,火焰映照下的目光越發深邃,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拍了拍林峰的肩膀說道:“老弟,聽哥一句勸,雖然現在咱大虞朝,皇令不出京,出京令不行,但這等大逆不道的話,還是不要向外說啊!”
林峰聞言,猛地一激靈,驚出了一身冷汗,醉意瞬間醒了大半。
此時,他方才記起,自己現在可不是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而是處在一個君權天授,等級分明的封建王朝。
更何況,身邊不只有萍水相逢的孟常,還有蔣家的心腹死士!
既然事已至此,林峰轉口向孟常與蔣甲二人賣了個好:“哈哈哈,兄弟我這可不是交淺言深,口無遮攔,實在是與孟大哥一見如故,也與蔣甲大哥算是同生共死過了,心中所想,無不可說啊!”
眾人哈哈一笑,舉杯共飲,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但大家卻也都默契地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哎,孟大哥,我聽那個季長安叫你‘夢無常’,是綽號嗎?可有說法?”
話音一落,孟常還未出聲,一旁的蔣甲驚駭莫名,酒杯滑落都不自知。
“夢無常,無長夢,無常索命,誰人逃?”
“哦?蔣甲兄弟也聽過孟某的虛名?”
此時,蔣甲已經站起身來,將林峰擋在身後,周圍的其他天干死士也都聚了過來,隱隱將孟常圍在中間。
蔣甲手握刀柄,虎目圓睜,時刻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死死地盯著孟常的一舉一動,緩緩說道:
“雲州第一殺手,想不知道,很難。”
“呵呵,殺手這個職業,名氣大了,其實真不是什麼好事,有時候,我真的很無奈啊!”
篝火搖曳間,忽明忽暗,恰如眾人心頭,陰晴不定。








